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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车的两匹健马大口喘着白气,连夜赶路耗了极大的体力。车厢内点着一盏防风油灯,火苗随车身左摇右晃。



许清欢解下那件沾满清风观泥土与血腥味的外袍,随意丢在空座上,换了一身利落的月白色便服。



她靠着车壁,单手支额,正翻看沿途暗桩刚传回来的急递。



驾车的女卫青雀将马鞭交给同伴,掀帘钻进车厢,盘腿坐在门边。



青雀本是那像花木兰式的替父从军,却不想在受了伤后,身份被识破。



也好在那铁兰山治下的镇北军还算仁慈,便让她自生自灭地在当地行些杂事。



在某次生病瘫在街边,于是被路过的许清欢救下,顺理成章地成了她的护卫。



青雀看了看小姐稍显疲倦的脸色,嘴唇动了动,又把话咽了回去,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刀柄的流苏。



许清欢没抬头,手指翻过一页密报:“有话就说。我这车厢小,装不下你那些弯弯绕绕。”



青雀低头抱拳,倒豆子般把憋了一路的话吐了出来:“小姐,属下实在不明白。那清风观的老道,半截身子都进土了,左右不过是个死人。”



“咱们随便调两个暗哨,或者属下亲自跑一趟,趁夜割了他的脑袋便是。您何必千金之躯亲自上山?那群牛鼻子再弱也是练过家子的,万一伤着您分毫,属下万死难辞其咎。”



许清欢放下密信,抬眼看向青雀。



“手下办事,能成十之七八就算尽心。可杀人不一样,差一毫,就是另一条命。”



她的语调透着股刺骨的冷。



“要是你派去的人失手,惊了蛇,没割下人头反倒让他生了防备。这漏子,拿谁的命填?”



青雀眉头一皱:“那老道油尽灯枯,属下出手,绝不留他半口活气。”



“这世上变数太多,我从不信空口包票。”许清欢却是老道地说,“死敌,必须亲眼看着他咽气,看着他血流干、骨头凉透。”



“要是没见着死透的尸首,指不定哪天,他就能从坟坑里爬出来反咬你一口。真到那时,这小小的口子,就能让咱们前面的大局满盘皆输。”



自古反派死于不补刀,许清欢可不想重蹈覆辙。



青雀背后生出一阵寒意,仍是不解:“他守着个破道观,手无寸铁,除了算两卦,还能搅出什么风浪?”



许清欢侧头看向车外黑沉的夜幕。



她的思绪绕回了清风观后殿,那老道结出归元印震碎心脉时的决绝,依旧盘旋在脑海。



此人精通秘算,当初正是他指点陈长风去了赫连王庭,给大乾埋下心腹大患。



留他一命,谁保准他不会拼着最后一口气,把大乾辛苦布的局漏给北边?



“你不懂。拿刀杀人好防,这种算计天机的才最要命。”许清欢收回视线,“他只要留一口气,就是陈长风在大乾内部最大的眼线。”



“我亲自逼死他,就是要当面斩草除根,断陈长风和南边的牵扯。这局棋,要么不落子,一旦落子,就得把对面的退路全敲碎。”



青雀低下头,不再多嘴,只倒了杯凉茶递过去。



茶水随马车颠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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