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阶点点头,缓了缓,才把那句许诺递出去。



“秋闱在即。你这份才学心思,埋在国子监里可惜了。”徐阶看着他,“老夫这里,正缺个能替老夫整理文牍的后生。你若有意,过些日子来寻徐忠。”



陆怀瑾呼吸都急了半拍。



首辅门下整理文牍——这是多少寒窗士子求都求不来的青云路。



“只一条。”徐阶慢悠悠补了一句,“今日在这书房里见过的东西,听过的话,烂在你肚子里。出了这道门,你没看过什么残稿,也没认过什么笔迹。”



陆怀瑾心思何等通透,当即明白了。这是封口,也是抬举。



他几乎没怎么权衡,便深深拜了下去。



“晚生明白。今日不曾来过首辅府,更不曾见过任何文章。”



徐阶满意地“嗯”了一声。



陆怀瑾起身要退,到了门口,还是没忍住,回过头问了一句。



“大人……那徐子衿的文章,当真就这么压下去了?依晚生看,此文流毒甚广……”



徐阶端着茶,眼皮都没抬。



“狂生而已,由他狂去。”



七个字,把人打发得干干净净。



陆怀瑾不敢再多嘴,躬身退了出去。



书房门一合,偌大的屋里,只剩徐阶和徐忠两人。



沉香烧到了尾,一缕青烟直直往上飘。



徐忠走到书案前,伸手就要去揭那块镇纸,把底下的残稿抽出来,投进角落的火盆。



“老爷,这祸根,烧了干净。”



他的手指刚碰到纸角,手腕被一只干瘦的手按住了。



徐阶不知何时已起了身,站在他身侧。



老人没说话,先把那张油斑残稿从镇纸底下取出来。



又看了一眼,而后折了三折,收进了袖中。



徐忠愣住了。



方才在李长庚、陆怀瑾面前,老爷句句都是“压下去”“由他狂”,怎么转头自己反倒把这东西贴身收了起来?



“老爷……”徐忠压低了声音,“您不是说,这是要掘断文官根基的邪说么?怎么不烧了它,反倒留着?”



徐阶隔着衣料,把袖中那张纸轻轻按了按。



“你懂什么。”他重新坐回太师椅,端起那盏早就温了的茶,“一篇文章,要看它狂得有没有底。”



“狂而无据,那就是街口疯话,烧了便是,连灰都不值当扫。”



“可若是狂而有据呢?”徐阶吹了吹根本不烫的茶汽,“老夫今日把它烧了,明日它换张纸、换个人,照样从泥地里冒出来。烧得掉这一张,烧得掉天下人的眼睛和嘴么?”



徐忠不敢接话。



徐阶却把茶盏一搁,目光落向窗外那棵招风的老槐树。



“这许家养出来的,到底是个会咬人的疯狗,还是把开了刃的真刀,老夫得先掂一掂。”



“去,把京里这半年所有提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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