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漕会的口袋!”



胖鱼顾不上手疼,凑到桌边,粗黑的手指在账页上乱点。



“堂主,你看这儿!”



胖鱼直接翻到账本的最后一页。



那一页没有密密麻麻的流水。



只有角落里,写着几个比蚊子腿还细的字。



许无忧低下头,凑近了看。



“尚府岁敬。”胖鱼一字一顿地念出来,声音洪亮。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老周倒抽了一口凉气,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尚府……户部尚书,尚齐泰?”



许无忧直起身,一把合上账册。



“除了他,京城里还有哪个尚府敢吞这么大的银子?”



许无忧在石桌旁来回走了两步,脚步沉重。



“原来如此。”



他停下脚步,双手按在账册上。



“雷震在前面打打杀杀,抢地盘,立规矩。陆文昭在后面拨算盘,把带血的黑钱洗成干净的银票。”



许无忧冷哼一声,抓起桌上的茶碗,连茶带茶叶渣一起泼在地上。



“每年八万两白银,稳稳当当送进尚齐泰的口袋。”



“这才是通济漕会真正的护身符。有户部尚书在朝堂上罩着,谁敢动漕帮?”



胖鱼攥紧了拳头,骨节咔咔作响,脸上的横肉直抖。



“堂主,咱们现在就把这账本送到伯爵府!让老爷拿着它去敲登闻鼓,告死尚齐泰那个老匹夫!”



许无忧摇了摇头,把账本推到老周面前。



“没那么简单。这账本烧毁了一半,广义商号的戳子虽然在,但没有陆文昭的亲笔画押。”



“尚齐泰大可以推脱,说是底下人打着他的旗号招摇撞骗。朝廷上的文官,最擅长扯皮。”



许无忧重新拿起那两个核桃。



“要钉死尚齐泰,必须先拿下陆文昭。”



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叫骂声。



“老实点!再动老子剁了你!”



“进去!”



水程堂的几个帮丁举着刀,推推搡搡地走进来。



他们把一个穿着青衫的瘦弱小厮逼到了台阶下。



小厮被几把钢刀架在脖子上,但他连看都没看那些刀刃一眼。



他站直了身子,理了理被弄皱的青衫下摆。



胖鱼大步走过去,一把揪住小厮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你是个什么东西?敢在水程堂门口鬼鬼祟祟!”



小厮被勒得喘不过气,脸憋得通红,却一点不慌。



他从袖子里慢条斯理地掏出一封烫金拜帖。



小厮双手捧着拜帖,举过头顶。



他无视了脖子上的钢刀,高喊。



“陆先生请许堂主,夜河茶楼一叙。”



几人面面相觑,手里的刀松了松。



胖鱼松开手,一把夺过拜帖,转身递给许无忧。



“堂主,是陆文昭的人。”



许无忧走下台阶,伸手接过拜帖。



拜帖的封皮是用上好的洒金红纸做的,分量极重,边缘还带着淡淡的檀香味。



许无忧没有立即打开。



他盯着那个小厮。



“陆文昭让你送来的?”



小厮揉了揉脖子,躬身行礼,态度挑不出毛病。



“回许堂主,陆先生说了,南码头风大,水程堂的船走得太快,容易翻。”



“他备了上好的君山银针,想请许堂主去夜河茶楼品品茶,压压惊。”



许无忧冷笑。



“他倒是有雅兴!汇通银号的火盆刚被踹翻,他就有心思请我喝茶。”



小厮面不改色,直视许无忧。



“陆先生还说,几本旧账而已,烧了就烧了。许堂主若是喜欢,他那里还有十几箱,可以一并送给许堂主过目。”



胖鱼大怒,一脚踹在小厮的腿弯上。



“放屁!你当水程堂是要饭的?”



小厮被踹得单膝跪地,他硬生生忍住没叫出声。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土。



“话已带到。去与不去,许堂主自行定夺。小人告退。”



小厮转身,大步走出院门,扬长而去。



帮丁们提着刀就想要追。



“站住。”许无忧喝止了他们。



胖鱼急得直跺脚,指着门外。



“堂主!就这么让他走了?这摆明了是鸿门宴!夜河茶楼是通济漕会的地盘,里面肯定埋伏了刀斧手!”



许无忧没有理会胖鱼的叫嚷,他翻过手里的烫金拜帖。



信纸的背面,用浓墨写着两行字。



许无忧看着那两行字,心底默念。



“水程堂只定船期,总会才断船命。”



……



许久不见的原男主——徐子衿,正咬着笔杆,顿在书桌面前。



那笔尖在宣纸上方悬了半天,一大滴墨汁落了下来,毁了刚写好的半行字。



纸上赫然写着一句大白话:“水往低处流是因为有理”。



徐子衿自己念了一遍,烦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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