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岗的兵卒刚从城楼暗梯爬上来,额上热汗还没擦净,便听见北面传来一阵发闷的响动。



起先听着,犹如远处有人推着重石碾压干土。



少顷,那闷响贴着地皮滚滚而来,连垛口上的灰砖都被震得簌簌往下落。



那名新卒赶紧把水囊往腰后一塞,扶着垛口探身往外看。



只见关外黄沙被狂风卷起,远处地平线上先露出一道灰黄的土线。紧跟着,那线后头冒出一片黑压压的影子。



奔跑间尘土翻卷,乍眼望去,直教人以为是北面的草原裂开了大口子,把马群全吐了出来。



新卒喉咙发干,一把抓起挂在梁下的铜锣:“敌袭!赫连人叩关了!”



这一嗓子嚎出去,城楼上的弓手全动了。



众人一脚踢开脚边的箭囊,扯下木架上的硬弓。



城门下方守桥的兵卒听见动静,纷纷抬头。吊桥绞盘旁的两个军汉已经把手死死搭在木柄上,只等城楼军令一落,便要收桥闭门。



新卒举着锣槌,那第二下还没敲响,手腕忽被人死死钳住。



按住他的,是城楼上当值的老兵。



这名老秦叔左耳缺了一块,脸被风沙磨得发黑。胸前两道刀痕从锁骨斜到肋下,隔着旧衣都能看出当年那刀劈得多狠。



“瞎敲什么丧钟!”



新卒急得脸都涨红了:“老秦叔,马群!这么多马,除了赫连人还能是谁?”



老秦没松手,只把他的腕子重重往下一压。



“先看旗。”



“尘这么大,哪看得清旗!”



“看不清就看队形。”老秦伸手指向北面,“赫连人真要南下打草谷,不会把马群放成这样跑。”



“你看,这前头无甲轻骑太散,后头也没有压阵的重骑。还有这马群跑得虽乱,却始终不往两翼散逃。”



“这正说明后头有人赶着呢!你再看最前头那几骑,离城门这么近还没放箭,若是赫连哨骑,早该试箭了。”



新卒咽了口唾沫,望着远处,心里还是没底。



旁边一个弓手压低嗓门:“老秦,这数目不对啊,少说也有大几百匹。”



“所以才不能乱敲。”老秦抬手抹了把额上的汗,“锣声一起,城下百姓先乱,马车堵了瓮城。咱们关门都关不利索,守城最怕手快脑慢,记死了!”



那新卒挨了训,嘴唇动了动,没敢顶嘴。



马蹄声越来越近。



隐隐约约地听见尘土里有人喊了什么,可这城楼上风大,听不分明。



这时。



只见前队有一骑从马群边缘突围而出,骑手背上插着一杆小旗。等那人再近十几丈,旗上的黑边白底终于露了真容。



“镇北军旗!”



有人喊了一嗓子。



紧接着,又有人指着最前头那批骑手的左臂:“破袭营!他们绑着破袭营的臂布!”



城楼上紧绷的弓弦没有松,弓手们却都长出了一口气,低低骂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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