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日头毒辣辣挂在天上,晒得营墙上的黄土都泛出一层白碱。



行辕后院倒还好些,两棵老槐树撑开浓密的枝叶,把小半个院子遮了个严严实实,地上投下一大片不规则的阴影。



许清欢坐在石桌旁边的竹椅上,身上换了件薄衫,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松松挽住,散了几缕搭在肩头。



桌上放着一碗凉茶,茶水早就凉透了,水面漂着几片不知道什么时候落进去的槐花瓣。



她没动那碗茶,也没翻手边摞着的公文。



院门半敞着,能听见外头远远的动静。



铁匠坊那边传来规律的锤击声,一下一下。



隔着几道院墙和半条巷子,声音已经散得稀薄,只剩个模糊的节拍。



偶尔夹着几声人吆喝,听不清喊什么,大概是黄珍妮又在骂哪个学徒偷懒。



许清欢靠着椅背,两条胳膊搭在扶手上,手指松松垂着。



她难得这么闲。



从到镇北城到现在,她几乎没停过。



一桩接一桩地往外推,推得身边的人团团转,也推得自己没工夫坐下来想想这些事到底走到了哪一步。



今天午饭后,李胜被她撵去马厩盯那几个“信鸽”了。



许战带着破袭营早出了关,老孙在伤兵营忙着他那三十口沸水锅的大工程,院子里终于没人来烦她。



她没处理公文,只是听着远处那些声响,把这几个月的事情翻出来,一件一件地过。



药粮入了军需册。



这件事说起来轻巧,但做成这一步,中间搭进去多少?



江宁小翠连轴转扩产,三班倒的工坊把菜价都抬高了一截。



北境这头,赵奎造谣、马进安煽动、仓房被烧、死士纵火——一桩桩一件件,哪个环节出了岔子,药粮就是个笑话。



但她扛住了。



铁兰山那道军令盖了总兵大印,药粮三签入库、双册出库,私取者斩。



这不是给她一个人的面子,是十万边军的粮命。



净水令推开了。



全营禁饮生水,违令者罚倒二十日夜壶。



这道令刚下的时候,底下骂声一片,说钦差大人管天管地还管喝水。



结果不到半个月,伤兵营的腹泻病例降了六成。



老孙拿着脉案在总兵府拍桌子,说这是他行医三十年见过最管用的方子。



不用药,只烧水。



黑石开采也动起来了。



黑风岭果然有露天的煤脉,夜不收连夜赶去挖了第一批回来。



黄珍妮打的排烟铁炉已经在伤兵营试烧了两天,没人中毒,火力比柴薪猛出一大截。



铁兰山嘴上没说什么,但第二天就把挖矿的编制从临时差遣改成了常驻哨。



火雷罐试过了。



两匹死马被炸成碎肉,半丈深的黑坑。



许战当场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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