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棚里,一名千牛卫提着一只不锈钢水壶走过来,往折叠桌上的几只白瓷杯里倒茶。



茶汤清亮,热气袅袅升起。



李渊在折叠桌旁坐下,端起一只白瓷杯,小口抿了一下,咂了咂嘴,把杯子往桌上一搁:“这茶不错。”



李世民负着手走过来,在桌旁坐下,端起茶杯闻了闻,才抿了一口,没说话。



张阿难扶着李承乾在桌旁坐好。



李承乾端起茶杯,小口抿着,抬眼往别墅那边看了看。



那边还隐隐传来小家伙们蹦跳的笑闹声。



武士彟挨着李渊坐下,双手捧起白瓷杯,先没急着喝,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微微一动,才小心翼翼的抿了一口。



茶水入口,他眼睛倏地睁大了,含在嘴里没敢往下咽,咂摸了半晌,才缓缓吞下去,又低头瞅了瞅杯子里那清亮见底的汤水。



“这是……茶?”



李渊端着杯子,斜眼瞧他这副模样,乐了:“怎么,不像?”



武士彟又抿了一口,这回品得仔细了些,眉头却皱得更紧,放下杯子,一脸疑惑,“清汤寡水的,闻着倒是香,喝进嘴里……就只有一股清苦回甘,旁的什么味儿都没有。太上皇,这当真是茶?”



李渊哈哈大笑,把杯子往桌上一搁:“这茶是拿滚水直接沏出来的,什么佐料都不搁,就喝它本来的味儿。”



“不搁盐?不搁姜?”武士彟愣了愣,“那……那能好喝吗?”



“你方才不是已经喝了一口?”李渊白胡子一翘。



武士彟咂了咂嘴,又低头抿了一口,这回没急着咽,在舌尖上滚了滚,半晌才慢慢点头:“奇了……头一口觉得寡淡,再喝一口,倒觉出那点回甘来了。不咸不辣,可喝着……还挺舒坦。”



李承乾坐在一旁,捧着杯子抿了一口,温声道:“应国公有所不知,这茶是凡哥从海外带回来的,说是用嫩叶焙干了直接沏。海外之地喝茶,都不兴搁佐料。”



“海外之地……”武士彟捧着杯子,低头又看了看那清亮的茶汤,感慨道,“老夫今日算是开了眼了。先头见那铁屋子已经觉得跟做梦似的,如今连喝口茶,都跟咱们大唐不是一个路数。”



说着,他又抿了一口,咂咂嘴,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李渊:“太上皇,这茶……是拿滚水沏的?”



“嗯,滚水一冲,闷上一会儿就能喝。”李渊点头。



武士彟捧着杯子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又低头瞅了瞅杯底那几片舒展开的茶叶,小声嘀咕:“就这么几片叶子,用滚水泡一会……还挺好喝的……”



李世民端着杯子,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开口:“应国公觉得这茶如何?”



武士彟连忙放下杯子,欠了欠身:“回陛下,臣头一回喝这样的茶,起初觉得寡淡,多喝两口,倒觉着清爽。比臣平日里喝的那些咸辣茶汤,喝着……不腻。”



李世民点了点头,“朕头一回喝,也觉得不惯。喝了几回,反倒觉出好处来了,不搁那些佐料,茶的本来滋味才尝得出来。”



武士彟连连点头,又捧起杯子,抿了一小口,眯着眼品了品,忽然叹了口气:“臣自诩也算见过些世面,今日才晓得自己那点见识,实在不值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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