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勒住缰绳,骏马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稳稳地停在了岔路口。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条小路上,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在手中抛了抛,然后丢给了姜昭月。



“丢铜钱。正面走大路,背面走小路。”



姜昭月接过铜钱,嘴角上扬,眼中满是欢喜。



她知道陛下这是在玩,在享受这种未知的、随性的感觉。



她双手合十,将铜钱夹在掌心,轻轻摇了摇,然后往空中一抛。



铜钱在空中翻滚着,在夕阳下闪着金黄色的光,落在地上弹了一下,滚了两圈,躺在了枯黄的草叶间。



背面朝上。



秦牧笑了,那笑容很真诚,带着一种孩子般的兴奋。



“好。那就走小路。”



他拨转马头,率先朝那条小路奔去。



小路崎岖不平,杂草丛生,碎石遍地,马蹄踩上去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



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枝叶交错,将天空切割成无数细碎的碎片。



夕阳从西边斜照过来,穿过枝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金灿灿的,像是碎金洒了一路。



那光影随着马匹的前行不断移动、变幻,别有一番风味。



此时,夕阳西垂,天边的云被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色,像是谁打翻了颜料盘。



晚风拂过,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气息,沁人心脾。



秦牧的心情很好,嘴角那抹笑意一直挂着,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觉得自己像极了古书中的侠客,策马江湖,随心所欲。



只是天公不作美,秦牧还没有欣赏太久,天色便骤然暗了下来。



大片大片的乌云从西边涌来,像墨汁滴入清水,迅速蔓延,遮住了半边天。



夕阳被乌云吞没,橘红色的霞光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沉的、压抑的灰黑色。



山中有风狂作,呼啸着穿过树林,枝叶哗哗作响,像有千军万马在奔腾。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的气息,那是大雨将至的征兆。



云鸾皱了皱眉,驱马上前,来到秦牧身侧,目光扫过那片越来越暗的天际,声音清冷而沉稳。



“公子,好像要下雨了。咱们还是找地方避一下吧。”



秦牧点了点头,目光越过前方的树林,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分。



他抬起手,朝前方一指。



“前面不就是有避雨的地方吗?”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都是一愣。



前方不远处,树林的尽头,山坳的拐角处,隐约可见一座破旧庙宇的轮廓。



灰黑色的瓦顶,斑驳的墙壁,飞檐翘角上长满了枯草,在风中摇摇欲坠。



庙不大,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像一头伏在地上的、沉睡了许多年的老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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