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地照进来,在青砖地面上铺开一片淡金色的光斑。



偏殿里很静。



昨夜的烛火早已燃尽,只剩烛台上几滴干涸的泪痕。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极淡的、说不清的气息,是龙涎香混着昨夜残存的体温,是月光与晨露交替时那一瞬间的恍惚。



秦牧侧躺在床榻外侧,一手支颐,低头看着枕边人。



他的月白色寝衣松松地披在身上,领口大敞,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一小片结实的胸膛。



晨光照在他脸上,将那张俊朗的面容照得格外清晰。



他的嘴角微微勾着,那是他惯常的弧度,带着一丝慵懒,一丝餍足,像一只终于吃饱了的猫,在阳光下眯着眼,懒洋洋地舔着爪子。



柳红烟还在睡。



长发散乱地铺在枕上,乌黑的发丝间露出半张苍白的脸。



她的眉毛弯弯的,细细的,眉梢微微下垂,带着一丝疲惫过后的松弛,像一把被拉了一整夜的弓,终于松了弦,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不再紧绷。



她的睫毛很长,密密地垂着,随着轻浅的呼吸微微颤动,像两只停在花蕊上的蝶,翅膀收拢着,偶尔轻轻扇动一下,又归于平静。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线贝齿,唇色比昨夜更红,微微有些肿,像被雨水打湿了的海棠花瓣,还带着昨夜那场雨的记忆。



她的脸颊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红晕,不是羞怯的那种红,是更深层的、从肌肤底下透出来的、带着温度的红。



那红晕从颧骨蔓延到耳根,又从耳根蔓延到脖颈,一路烧进被褥深处,像一幅被水洇开了的工笔画,边缘模糊,中心浓烈。



她的呼吸很轻,很绵长。



胸口的起伏极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



整个人像一滩被阳光晒化了的水,软软地铺在床榻上,没有骨头,没有力气,连呼吸都懒得用力。



秦牧看了她很久。



久到晨光又从窗棂上移了一寸,久到她鬓角那一缕碎发被她的呼吸吹起来,又落下去,吹起来,又落下去。



他轻轻笑了笑。



他动了。



他缓缓收回支颐的手,撑着床沿,慢慢坐起身。



床板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那声音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像一根针掉在了瓷盘上。



柳红烟的睫毛猛地颤动了一下。



那颤动从睫毛开始,像被风吹过的麦田,一层一层地荡开,从眼睑到眉心,从眉心到鼻翼,从鼻翼到嘴唇。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眉心拧成一个极淡的、却怎么都抚不平的结。



然后她睁开了眼。



那双凤眸中,先是茫然。



像深冬的湖面被一块石子击中,冰层下的水涌上来,漫过冰面,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



她眨了眨眼,那层雾慢慢散去,露出底下清亮的瞳仁。



然后她看见了秦牧。



他坐在床沿上,背对着晨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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