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软榻上坐下。



她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秦牧看着她这副模样,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肩,将她带入怀中。



徐凤华靠在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平稳而有力的心跳。



不知为何,她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竟然一点一点地松弛下来。



徐凤华的眼眶,忽然有些湿润。



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她忽然发现,这些天来,她心中那种奇怪的感觉,到底是什么了。



是依赖。



是一种她从来不敢承认的、深入骨髓的依赖。



这些天,他不在的时候,她总觉得少了什么。



徐凤华告诉自己,那是习惯。



习惯了他的存在,习惯了他的触碰,习惯了他每天的折腾……



可她骗不了自己。



那不是习惯。



那是依赖。



是她在不知不觉中,对这个她应该恨之入骨的男人,生出的、不该有的依赖。



这个认知,让她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恐慌。



她怎么能依赖他?



他是徐家的仇人,是强纳她为妃的昏君,是她所有屈辱和痛苦的来源。



她应该恨他,应该怕他,应该时时刻刻想着怎么逃离他、推翻他。



而不是在他怀里,贪恋那一丝不该有的温暖。



徐凤华的手指在袖中猛地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那尖锐的疼痛让她清醒了几分。



可她不敢动,不敢抬头,甚至不敢让呼吸变得太急促。



因为她知道,他就在她身边,他的手臂还揽着她的肩,他的呼吸还拂过她的发顶。



任何一丝异常,都可能引起他的怀疑。



她必须忍。



必须演下去。



只有这样,她才能活下去。



才能等到那三个月的时间过去。



才能等到徐龙象成事的那一天。



徐凤华闭上眼,把脸埋进他胸口。



那动作那么自然,那么依赖,那么心安理得。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在滴血。



秦牧的手轻轻抚着她的背。



“爱妃,”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朕不在的这些日子,宫里可有什么新鲜事?”



徐凤华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深吸一口气,从他怀里抬起头。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此刻满是温柔的笑意。



“哪有什么新鲜事,”



她说,声音轻柔,“陛下不在,宫里冷冷清清的。臣妾每天也就是看看书,绣绣花,偶尔去御花园走走。”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自嘲的弧度。



“倒是那几株腊梅,开得比往年早。臣妾想着,等陛下回来了,折几枝插在瓶里,摆在案上,陛下看着也高兴。”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回答了问题,又表达了思念,还把话题引到无关紧要的花草上。



秦牧看着她,眼中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腊梅?”他挑了挑眉,“朕倒是喜欢。明日让人折几枝来,插在那只青瓷瓶里。”



徐凤华点了点头。



“臣妾明日就去办。”



夜色如墨,月光如水。



徐凤华靠在秦牧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度,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心过了。



这些天来,她一个人坐在这间殿内,从黄昏到深夜,从深夜到黎明,翻来覆去地想那些她想不明白的事。



孩子、北境、姜清雪、三个月。



每一个念头都像一根针,扎在她心上,细细密密地疼。



可此刻,被他揽在怀里,听着那一下又一下沉稳的心跳,那些疼痛竟都远了、淡了、模糊了。



像隔着一层水雾,看得见,摸不着。



她闭上眼,放任自己沉溺在这片刻的安宁里。



秦牧的手轻轻抚着她的背,那动作很慢,很轻,像在安抚一只终于安静下来的猫。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隔着薄薄的寝衣,她能感觉到那指尖的温度。



温热的,带着薄茧的触感,一下,一下,从肩胛骨缓缓滑到腰际,又从腰际慢慢抚回肩胛。



那节奏太舒服了,舒服得她几乎要睡着。



“爱妃。”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轻,却让她的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徐凤华没有动,依旧靠在他怀里,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慵懒得像一只被阳光晒软了的猫。



秦牧的手停在她背上,没有继续抚,也没有移开。



“朕这次来,”他顿了顿,“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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