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车间的灯还亮着。昨夜那场会散得晚,可没几个人真回去睡觉。刘海套上工装裤就来了,王大勇比他还早,眼镜片上蒙了层灰,正蹲在电路板前用万用表测电压。



桌上三块烧黑的板子排成一排,像阵亡的士兵。录音机还在放《年轻的朋友来相会》,只是音量小了,节奏也慢了半拍,像是机器自己都累了。



“又炸了?”刘海走过去,手指蹭了下其中一块板子边缘,指尖发黑。



“第四块刚冒烟,我掐了电源。”王大勇摘下眼镜擦了擦,“语音模块一通电,温控那边就跟着抽风,主控芯片直接重启。”



刘海嗯了一声,没说话,拉开抽屉翻出一把螺丝刀,蹲下身拆开旁边那台进口声控灯。这是他二姨从美国寄回来的,说是厨房用的,其实就俩功能:人进屋亮,人走灭。可人家稳定运行三个月没出过岔子。



他把外壳卸了,里面一堆密密麻麻的元件,焊点整齐,线路干净。他拿铅笔在本子上画了个框,标上“信号输入区”,又圈出几个关键电容。



“咱们的问题不在程序。”他说,“是耳朵太笨,听不准话。”



王大勇凑过来看了一眼:“你是说传感器?”



“不光是。”刘海把样机翻过来,指着底板上一条粗导线,“这根地线,照明、语音、温控全搭一块儿,谁抽风谁带崩全场。咱得先分家,再谈听话。”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抄起红笔唰唰画了三个独立模块,中间打上叉,写上“隔离供电”“独立信号通道”“熔断保护”。



“今天第一件事,重做电源管理。”他回头问王大勇,“实验室那台老式稳压器还能用不?”



“能,就是输出不太稳。”



“加个滤波电容就行。”刘海把笔往口袋一插,“你去拆两块旧收音机的电解电容来,越大越好。”



王大勇一瘸一拐地往外走,路过门口时嘀咕了一句:“要是徐学姐在这,电路布局能更省空间。”



刘海听见了,没应声,低头翻开《机械制图手册》,翻到一页空白,写下几行字:



1 地线共用光电隔离



2 语音识别关键词阈值过滤(关灯开灯升温降温)



3 温控响应延迟增加预热补偿算法(参考热水器恒温原理)



写完他合上本子,顺手从腰间取下自制扳手,拧开配电箱盖板,开始重新布线。



中午没吃饭,两人就啃了两个馒头。王大勇把新电路板焊好,接上测试仪,屏住呼吸按下开关。



指示灯亮了。



语音模块绿灯闪了两下,温控表盘指针缓缓爬升,照明回路稳定输出。过了三分钟,没人炸,没人跳闸。



“活了?”王大勇声音有点抖。



“别高兴太早。”刘海盯着示波器屏幕,“等它连续跑六小时再说。”



他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是十二点十七分。窗外阳光斜照进来,落在那块新板子上,焊点泛着银光。



下午三点,问题来了。



他们试着录入指令:“关灯”。系统反应正常。录“升温五度”,也能执行。可王大勇用东北口音说了句“把火给我搂小点”,机器没反应。换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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