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廖云闭上眼睛,手指在沈元手腕上来回移动着,感受着脉象的细微变化。



从寸到关,从关到尺,再从尺回到关,来来回回探了三遍。



客厅里安静极了,所有人都在等他的诊断结果。



过了约莫两分钟,他睁开了眼睛。



“左脉浮取弦细,中取濡弱,沉取涩滞——典型的魂魄受惊、气血紊乱之象。”



他松开沈元的左手腕,又示意沈元伸出右手。三指搭上去,又是一番细致的探察。



“右脉浮取微数,中取无力,沉取空虚——典型的元气大伤、阴邪侵体之征。”



“这说明那精怪附体之时,阴煞之气已经顺着经脉侵入了脏腑,虽然时间不长,但对元气的消耗极快。”



他放下沈元的右手,双手交叠搭在拐杖顶上,看向沈逸。



“好在尺脉尚有根。”



“尺脉者,肾之候也。肾为先天之本,藏精而主骨生髓,是人体最根本的元气所在。”



“尺脉有根,说明元气虽然受损,但根基未断。这就像一棵大树被狂风刮断了枝叶,但树根还牢牢扎在土里。只要根基还在,枝叶就能重新长出来。”



他顿了顿,用更通俗的语言总结道。



“沈书记,贵公子这是魂魄受惊,气血逆乱。方才被精怪附体,魂魄被压制,气血被阴煞侵蚀,虽然附体时间不长——从傍晚到现在不过几个钟头——但冲击极大。”



“就像一个人被闷在水里,虽然只闷了几分钟,但挣扎时耗掉的体力,比在岸上跑十公里还多。”



“此刻脉象虽乱,但尺脉有根,正气未绝,不是大问题。好好调养,不会有后遗症。”



闻言,沈逸长舒了一口气,胸腔里那根绷了整晚的弦终于松了几分。



廖云松开手指,拿起了随身带来的那个老旧的檀木针囊。



针囊摊开来,在茶几上铺成一条直线。



皮革已经磨损得起了毛边,边角处被磨出了白色的皮茬,上面细密地排列着数十根银针。



看了片刻,他从针囊中选出了七根针——三根毫针,三根员针,一根锋针——在手中一字排开。



毫针细如发丝,针体柔软,专门用来调气。员针粗短钝圆,专门用来按压穴位。锋针三面有刃,专门用来放血泻热。



廖云一边用酒精棉球擦拭银针,一边不紧不慢地说道,“老朽先用针灸给他安神定魄,调理逆乱的气血。”



“他现在的状况,就好比一艘船在暴风雨里被颠得散了架,龙骨还在,但甲板上的东西全乱了。”



“老朽的针法就是先把甲板稳住,让船不再晃,然后再一点点把散落的东西归位。”



他说着,取第一根毫针,左手拇指按压沈元头顶正中的百会穴,右手持针,指尖轻轻一捻,银针无声无息地没入皮肤。



“百会为诸阳之会,是安神定魄的第一要穴。”廖云一边捻针一边低声解说。



“六条阳经和督脉都交会于此,统领全身阳气。他神魂震荡,阳不归根,百会这一针下去,等于把飘浮在外的阳气重新引回正位。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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