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听说。”



“听说。”他重复了一遍,眼睛冷下来,“他们每次卖东西之前,都是从‘听说’开始的。”



有人皱眉。



“你说话小心点。”



“我为什么要小心?”青年指了指窗外,“德国人来了,法国人来了,现在日本人也来了。昨天说文化交流,今天说港口。再过几天,是不是连彼得大帝给俄罗斯开的窗,都要贴上外文标价?”



桌边有人低声说:



“也许只是参观。”



“参观需要住卡缅内岛?”他嗤笑,“他们在把我们当傻子。”



他从桌上抽过一张粗糙的白纸,拿起铅笔,先写下一行字。



不要出卖俄罗斯。



有人看了看。



“太温和了。”



另一个人接过铅笔,在下面添了一句。



冬宫不是资本家的会客厅。



屋里有人低声叫好。



站在角落里的青年却没有笑。他从旧军包里摸出一个小瓶子,放在桌上。



黑色墨水在玻璃瓶里晃了一下。



有人看见了,皱眉。



“你要干什么?”



“举牌子,他们坐在车里看不见。”



“那就喊。”



“喊也听不见。”



他把瓶子往桌子中间推了推。



“总有一样东西,他们会看见。”



没有人立刻接话。



屋外,雪还在下。



同一时间,造船厂的食堂里,另一种消息也在扩散。



这里没有圣像,也没有帝国旧梦。



这里是由高窗、长桌、搪瓷盘和冻得发红的手组成的。



彼得罗夫坐在靠墙的位置,慢慢把面包掰开。



他是车间里的老工人,年轻时去过莫斯科,开过先进生产者大会,也曾经相信只要厂里的机器还在响,日子就不会坏到哪里去。



现在机器还在响。



可工资已经拖过一次了。



第二次还没有正式通知,但所有人心里都明白。



“彼得罗夫叔。”



一个年轻工人端着盘子坐到他对面。



“你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



“冬宫那边,日本人来了。”



彼得罗夫没有抬头。



“日本人来冬宫,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丘拜斯也在。”



这个名字让旁边几个人看了过来。



年轻工人压低声音。



“说是要谈企业改革,港口的人也会去。”



另一个年轻工人放下勺子。



“谁说的?”



“区委老安德烈,他在市苏维埃那边还有熟人。”



另一个人把勺子往盘子里一扔。



“改革改革,又是改革。”



桌边没人说话。



“他们嘴里的改革就是把我们的东西卖给外国人。”



“上次说调整,夜班补贴没了。再上次说优化,车间少了一半材料。这次他们要拿走什么?”



“别乱说。”彼得罗夫低声道。



“我乱说?”年轻工人眼睛发红,“那你告诉我,他们在冬宫里喝茶,为什么要谈企业?他们见过我们的车间吗?知道四号机床多久没换零件了吗?知道我老婆排三个小时队,最后只买到半袋土豆吗?”



桌边更安静了。



一个年纪稍大的工人低声说:



“我儿子下个月托儿所还要交钱。”



这句话比骂声更加沉重。



彼得罗夫把手里的面包放下。



过了很久,他从旁边拿过一块硬纸板。铅笔尖落在纸上,却迟迟没有动。



年轻工人看着他。



“写什么?”



彼得罗夫没有回答。



最后,他一笔一画地写下:



别替我们决定。



年轻工人看了一眼,皱眉。



“太软了。”



彼得罗夫把纸板按住。



“我们不是去打架的。”



“那去干什么?”



“去让他们看看。”



他抬起头,眼睛里看不出有什么东西。



“让他们看看,工厂里还有人。”



“我们工人,还没死绝呢。”



港口附近的小办公室里,第三种消息又变成了第三种样子。



屋里拉着窗帘,烟味很重。



墙边堆着几只纸箱,里面有进口罐头、药品包装,还有一些来路不明的小商品。桌上摆着一台旧相机,旁边是一块擦得发亮的外国手表。



皮夹克男人坐在椅子上,用小刀撬开一盒罐头,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又没什么胃口地放到一边。



他不在乎索布恰克,也不在乎丘拜斯。



他只在乎门。



列宁格勒到处都有门。



商店后门,仓库后门,港口后门,医院后门。



只要前门还在排队,后门就还有价钱。



这两年物资短缺越来越严重,正规渠道进不了的东西,就从他这里流通。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2/3)

章节目录

重生东京:从华族千金到世界财阀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零点小说网只为原作者千早凛奈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千早凛奈并收藏重生东京:从华族千金到世界财阀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