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在两年前就请了四大会计师事务所的合伙人,为我们设计了这套财务系统。”



“这套系统不是为了逃税设计的。”



“它是为了防贼设计的。”



统括官猛地抬起头,眼神凶狠地盯着远藤。



“你在威胁公务员?”



“不,我在陈述事实。”



远藤指了指窗外。



雨还在下,天色阴沉。



“这个国家的法律是你们制定的。但我们可是严格遵守了你们制定的每一个字。”



“如果守法也是一种罪,那请您把我也带走吧。”



统括官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看着满屋子忙碌的手下。



一名查察官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磁盘,脸色难看:“头儿,查了他们的海外汇款记录。所有的资金都流向了开曼群岛和卢森堡的几家离岸公司。那些公司的股东结构被做了好几层穿透,最后指向的都是……匿名的信托基金。”



“我们没有权限查那边的账。”



另一名手下也跑过来:“头儿,现金柜里只有备用金,没发现暗账。也没有发现任何关于政治家的名字。”



输了。



统括官知道,这次行动彻底失败了。



竹下登首相想要抓住西园寺家的把柄,想要切断大泽的资金链。



但他低估了对手。



这已经不是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旧华族了。这是一家武装到牙齿、精通现代金融规则的资本巨兽。



旧时代的官僚手段,在华尔街的规则面前,显得如此笨拙和无力。



“收队!”



统括官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抓起桌上的搜查令,狠狠地塞进风衣口袋里。



“把这些账本复印件带走!回去慢慢查!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有不吃腥的猫!”



这是一句场面话。



也是一句败犬的哀嚎。



那群深蓝色风衣的男人来得快,去得也快。



只留下一地狼藉的文件,翻倒的椅子,还有空气中那股未散去的湿气。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直到电梯门关上的声音传来,那些缩在墙角的会计们才敢大口喘气。有几个女职员已经瘫软在地上,低声啜泣起来。



远藤依然站在原地。



他的后背其实早就湿透了,衬衫紧紧贴在身上,冰冷刺骨。



他慢慢地摘下眼镜,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手帕,仔细地擦拭着镜片上的雾气。



然后,他重新戴上眼镜。



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部红色的内部电话。



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是直通本家书房的专线。



“老爷。”



远藤的声音有些颤抖,但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亢奋。



“‘客人’走了。”



“他们翻遍了每一个角落,但什么也没带走。”



电话那头,传来修一平静而温和的声音,背景里似乎还有剪刀修剪盆栽的咔嚓声。



“辛苦了,远藤。”



“把消息放出去。”



“让永田町的所有人都知道,连国税局的丸萨都动不了西园寺家。”



“是。”



远藤挂断电话。



他看着窗外。



雨势似乎变小了一些。乌云的缝隙里,隐约透出一丝惨淡的天光,照亮了丸之内的街道。



在这栋钢铁丛林里,金钱的流动依然顺畅。



那些看不见的数字,正顺着电话线,顺着银行的网络,像白蚁一样,源源不断地、继续无声地啃食着旧时代的根基。



一只黑色的乌鸦落在窗台上,抖了抖羽毛上的水珠,歪着头,看着办公室内那些正在默默收拾残局的人们。



它发出一声嘶哑的啼鸣,然后振翅飞走,消失在东京灰色的天际线中。



只留下地面上,那一滩滩尚未干涸的水渍,倒映着大楼顶端sa group巨大的霓虹招牌。



在阴雨中,那招牌闪烁着红色的光芒,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



关于文中的手法,主要是利用了当时的两个漏洞:



1根据当时的《政治资金规正法》,如果个人或企业在一次政治筹款宴会上购买的宴会券金额不超过20万日元,则不需要在政治资金收支报告书中公开购买者的姓名。



所以通过将3亿日元拆解成无数个“20万日元以下”的小额购买,西园寺家可以实现在法律层面上隐身。



2将“政治献金”转化为“商业支出”来实现财务合规,包装成诸如交际费(即前文的宴会券)、调查费或咨询费。当面临查账的时候,所有账目都是手续齐全的商业发票和活动入场券存根。既然有合法的商业名目,且金额分散在各个子公司,就很难认定这是偷税漏税或非f转移资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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