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无涯心中猛地一颤,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自脚底升起,直冲天灵盖。



他跟随皇帝多年,深知这位陛下的脾性,此刻这般推心置腹,绝非寻常。



他垂着头,不敢接话,只是将腰弯得更低了些,恭敬地聆听着。



皇帝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御书房的屋顶,望向了那浩瀚无垠的星空



“这皇位,这龙椅,看着是天下至尊,执掌乾坤,生杀予夺,可谁又知道,坐上它的人,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皇帝的语气,带着一股疲惫与心酸。



“好了,一时兴起,方才与你这老东西多说了几句。”



皇帝摆了摆手,收敛了方才流露的情绪,神色恢复了惯常的深沉。



“净世邪教那边,处理的如何了?”



听皇帝问到这个。



宋无涯心中一凛。



立刻回禀道:“启禀陛下,皇城司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派出的人也捣毁了一些净世邪教在京畿附近的几个分舵,抓捕了一些底层教众。”



“但这些分舵不过是些空壳,骨干早已闻风而散,缴获的也多是些蛊惑人心的东西,并无多少实际价值。”



“更棘手的是,我们在追查这净世邪教时,处处受阻,仿佛有只看不见的手在抹去痕迹。”



“这种种迹象,老奴怀疑,应有世家大族,甚至不止一家,在暗中与净世邪教有所勾连,为其提供庇护,乃至输送资源。”



皇帝脸上并无意外之色,仿佛早已料到。



“朕知道了,那所谓圣尊呢?实力如何,来历可明?”



皇帝追问。



宋无涯面露愧色:“回陛下,老奴无能,那所谓“圣尊”极为神秘,我皇城司竭尽全力,也未能查到一丝一毫与那所谓“圣尊”相关的消息,不过”



他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很是凝重。



“老奴却查到了,那净世邪教的大护法,有着神府后期的实力,老奴猜测,那圣尊,实力应不会弱于大圆满。”



“大圆满”



皇帝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叩击,眼中寒芒闪烁。



“一个大圆满,一个神府后期,还有不知多少潜伏在阴暗处的爪牙,以及藏在幕后的世家这盘棋,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语气平静,但那平静下蕴藏的杀机,却让整个御书房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宋无涯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片刻后,皇帝缓缓开口:“既然查不清楚,就先别查了。”



宋无涯愕然抬头:“陛下?”



不查了?这净世邪教蛊惑人心,图谋不轨,已成大患,怎能不查?



“打草惊蛇,不如引蛇出洞。”



“他们既然想玩,朕就陪他们玩一把大的,从现在起,放松对净世邪教的追查。”



“另外,暗中将太子即将代朕巡狩北境,安抚边军的消息,放出去。”



宋无涯心中一寒,瞬间明白了皇帝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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