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余?”房玄龄、马周皆是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毕竟以往朝廷打仗那次不是赔本买卖,打一仗国内要缓上好几年?
“正是。”户部侍郎正色道,“臣等起初也不信,故核算了三遍,数目皆同。陛下请看这一项——”
他指着账册上的一行,道,“此乃西域商路之税。”
李世民精神一振:“细说。”
户部侍郎道:“回陛下,西域商路之税,含过税、互市之利、沿路邸店之资,及诸胡商入关所纳之税。自平定高昌以来,西州、龟兹一路驿站相望,商旅不绝于道,此一路岁入之增,最为可观。”
马周道:“西域商货,多赖驼队远涉,一年不过两三个来回,如何能有此厚利?”
户部侍郎道:“马大人有所不知。西域之利,不在货多,而在价差。中原丝帛,一匹之价,西出数千里,往往翻作数倍数十倍。胡商载香料宝石而来,转售中原,其利更厚。往来一遭,所纳税课,便足抵寻常县数岁之入。”
“自陛下平定高昌、收抚西州之后,河西、西域一路重开,商旅辐辏。”
户部侍郎道,“胡商驼队,自玉门、阳关而来,载西域之香料、宝石、骏马、皮毛、药材;中原之丝帛、瓷盏、铜器,又随西行驼队,销往大食、波斯、拂菻诸国。沿途关隘所收过税、互市之利、邸店之资,逐年增长,今岁竟较去岁又涨了数成。”
马周忍不住追问:“这一项,能抵东征之费几成?”
“足可抵去大半。”户部侍郎道。
满殿皆惊,连房玄龄这般见惯账目的老臣,也不禁动容。
户部侍郎又指着另一行,续道:“更有南洋海贸一途。自此前于沿海多地置市舶之司后,收海外蕃商之税,海舶自南洋来者,载象牙、犀角、明珠、珊瑚、乳香、龙脑,岁岁不绝。岭南、闽、浙沿海港埠,海商云集,市舶之入,亦是一笔不小的进项。”
马周又问:“南洋海贸,自来颇多争议,或言其利,或言其扰。今日既有此厚入,敢问其间可有隐忧?”
户部侍郎道:“海贸之利,胜在船大货丰,一舶所载,抵西域驼队十数趟。岭南沿海,番商云集,市舶之司专司其税,岁入可观。然其忧亦在海上——飓风海寇、商路阻隔,皆非人力所能全御。所幸自设市舶以来,海道畅达,尚无大碍。”
李世民听到此处,眼中渐渐亮起来,却仍强自镇定,沉声问:“如此算来,今岁结余,到底几何?”
户部侍郎报了一个数目。
殿中又是一静,随即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房玄龄率先回过神,躬身道:“陛下,若此言属实,实乃社稷之幸。陛下东征辽东,动天下之兵,原本臣等忧心国库不敷,如今竟能收支有余,可见我大唐生聚之厚、开物之功。”
房玄龄又道:“且臣以为,结余之利,尤在活络。今岁有余,便可将辽东新垦、河西水利诸事从容铺开,不必寅吃卯粮、东挪西补。此等从容,正是朝廷底气所在。”
马周接口道:“玄龄公所言极是,然臣更有一层忧虑,须当奏明。”
他转向李世民,正色道,“陛下,结余虽厚,然自来财利所在,必有弊端。丝路之税、海贸之利,皆是商旅之财。朝廷欲取此利,便须护商、安商,不可苛敛暴征,竭泽而渔。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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