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周衍睡在了客房。



隔着一堵墙,他能隐约听到主卧里传来沈初微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泣声。



那哭声里充满了恐慌和无措,但周衍的心里却出奇的平静。



当所有的猜忌都被扯下最后一块遮羞布,剩下的就只有冰冷的现实。



第二天清晨,



周衍走出客房时,沈初微已经在厨房里忙碌了。



她显然一夜没睡好,原本白净水润的脸蛋此刻透着毫无血色的苍白,眼眶又红又肿。



她换上了一件极其保守的米色长袖长裙,领口的扣子一直扣到了最上面,将那截纤细雪白的脖颈遮得严严实实。宽大的裙摆下,只能隐约看到她因为紧张而微微并拢的双腿。



她整个人就像一只受了惊、随时准备挨打的小鹿,端着白粥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老……老公,吃饭了。”她连声音都小得可怜,根本不敢抬头看周衍的眼睛。



“不吃了,直接走吧。”周衍拿起车钥匙,语气里没有一丝起伏。



去老宅的路上,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沈初微坐在副驾驶上,两只白嫩的小手死死绞在一起,指关节都泛白了。



她不知道周衍带她回老宅要干什么,这种等待审判的折磨,比直接打她一顿还要难受。



周家的老宅在市郊,是个带院子的老式洋房。



车刚停稳,周衍的母亲就笑眯眯地迎了出来。



“阿衍,初微,你们可算回来了!”周母走上前,一把拉住沈初微的手,满眼都是疼爱,



“初微啊,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怎么脸色这么白,看着都瘦了一圈。那细腰,感觉风一吹就要倒了。”



沈初微浑身一僵,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妈,我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



“这怎么行!阿衍,你也是的,工作再忙也不能冷落了初微。这么漂亮乖巧的媳妇,你上哪儿找去?”



周母一边数落着儿子,一边拉着沈初微往屋里走,“初微不仅长得水灵,脾气还好,天天把你照顾得那么妥帖,妈看着都觉得你命好。”



这些夸赞的话,平时听着是温情,



此刻听在沈初微耳朵里,却像是一个个响亮的巴掌,扇得她无地自容。



她心虚地低着头,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她觉得自己的身体是从里到外脏透了的,根本配不上婆婆这声“乖巧”。



两人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周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沈初微身上。



“妈说得对。”周衍突然开口,嘴角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初微最近确实很‘辛苦’。为了保持身材,她天天去楼下健身房锻炼,学了不少‘新动作’,连体力都比以前好了很多。我确实该好好谢谢她。”



“咣当”一声。



沈初微手里的茶杯没端稳,重重地磕在了茶几上。



几滴茶水溅在她的手背上,烫红了一片,但她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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