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看着儿子震惊又复杂的脸,带着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



“东旭,妈知道,当初迁户口,是妈没拦着你,是妈也糊涂,想着乡下有地,能分粮食。”



“现在,这一步走错了,就得认,不能一错再错,把全家都拖死。”



“我回去,是眼下能想到的,唯一的活路了,至少,能给棒梗和小当,多省出半口吃的。”



“东旭,妈只求你,求你别一错再错了,让孩子活下去。”



“再者你跟易家没有深仇大恨,老易当年对你不错,妈不知道你犯哪门子病,非得闹成这样,就跟撞了卸似的。”



贾张氏的声音低了下去。



秦淮茹站在门口,听着婆婆的话,不,是看到中院水池里有人在洗刷,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她心里清楚,婆婆这话,虽然残酷,但可能是真的。



婆婆回去,家里少一张吃饭的嘴,东旭的工资加上她做点零活,或许真能勉强支撑。



而且,一家五口人,四个是乡下户口,这本身就是个大麻烦。



婆婆回去了,街道那边,或许对贾家的看法也能稍微缓和一点?



虽然,让婆婆一个人回乡下去受苦,她于心不忍啊心里就像刀割一样。



死嘴!憋住!不能笑出声儿来。



这死老太婆万一犯浑,拉着我也一起回乡下怎么办。



秦怀茹死死咬着嘴唇,把头压得低低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贾东旭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他没想到,一向算计、泼辣、不肯吃亏的母亲,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这等于承认了他们家当初的选择是全盘皆输,承认了在城里的生存竞争中以失败退场。



巨大的屈辱感和对母亲的心疼交织在一起,让他脸色涨红,胸口憋闷。



“妈……要不,再等等,再看看……”



贾东旭无力地挣扎着。



他寄希望于街道办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贾家饿死人。



还有易中海那心硬如铁的一家人。



易中海刚升官,易中鼎又是报纸上宣传的全国学习榜样。



他们敢让贾家饿死人吗?



那样他们也逃脱不了干系。



到时候肯定还会有新的救济粮发放下来。



只是他完全想不到。



就在这个时候,居委会的临时会议上,王书记已经在讨论强制让贾家农村户口的人回乡下的事了。



而且表决是全票通过。



就等会议结束来带人走。



“等什么?等下一顿揭不开锅吗?我现在就去居委会报备,明天就去街道开证明。”



“现在开春了,地里也该有活了,我早点回去,还能赶上春耕,多挣点工分。”



“怀茹,你去帮我收拾点东西,不用多,就两身换洗衣服,一床被子,城里这些家当,留给棒梗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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