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外!号外!双十节大捷!万家岭生擒鬼子中将!”



十几岁的小报童背着帆布挎包,挥舞着油墨未干的《大公报》和《中央日报》,嗓音穿透了江城清晨的薄寒。



“给我来一份!”



“我也要!别抢!”



街角瞬间被围得水泄不通。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教书先生抢到报纸,双手抖得几乎拿不稳。他盯着头版那张占据了半个版面的黑白照片,眼泪刷地流了下来。



照片上,那个不可一世的大日本帝国陆军中将松浦淳六郎,右腿弯曲,狼狈地跪在地上。身后站着的,是端着冲锋枪、杀气腾腾的中央警卫军士兵。



“抓住了!真抓住了!”教书先生扯开嗓子狂吼,“波田支队全军覆没!106师团全军覆没!老天开眼啊!”



街道两侧的商铺全部卸下门板,老板们从柜台里抱出一挂挂红皮鞭炮,直接挂在门廊上点燃。噼里啪啦的炸响声连成一片,盖过了江对岸隐隐传来的隆隆炮声。



大学生们拉起横幅,走上街头游行。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大半个中国被打得山河破碎,国都沦陷,退守武汉的军民心里憋着的那口血气,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武汉三镇的狂欢,与几百公里外沦陷区汉奸们的惊恐绝望,形成了最锐利的对比。



……



同一时间,九江。日军第11军司令部。



清晨的阳光斜照进日式庭院,惊鹿里的水蓄满,竹筒倒下,“啪”地敲在青石上。



作战大厅里,空气却冷得结冰。



第11军司令官冈村宁次站在巨幅军用沙盘前,双手背在身后。他眼窝深陷,死盯着沙盘上代表万家岭的那片凸起地形。



参谋长吉本贞一拿着电文夹,快步走进来,军靴在木地板上踩出急促的声响。



“司令官阁下,第27师团本间雅晴将军急电。”



冈村宁次没有回头:“念。”



“今晨六时,本间师团长下属之铃木支队,已顺利推进至背溪街、雷鸣鼓刘一线。周边十余万支那军,已于昨夜全线后撤,退往柘林防线。”



冈村宁次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他转过身,端起桌上的一杯温热清酒。



“薛岳这个懦夫。”冈村宁次仰头将酒一饮而尽,“看到本间君的常设师团逼近,他连煮熟的肉都不敢吃,就夹着尾巴逃了。立刻给松浦君发报,让他收拾残部,向箬溪方向与本间君汇合!”



吉本贞一咽了一口唾沫,拿着电文夹的手在发抖。他没有动,后背的军装已经被冷汗浸透。



“怎么不发报?”冈村宁次眉头皱紧,盯着他。



“司令官……本间将军的电文后半段说……”吉本贞一的声音变了调,“他们在雷鸣鼓刘,没有发现第106师团的建制部队。整个村子全是帝国士兵的尸体。师团部被彻底炸平,松浦中将……下落不明。”



“当啷!”



冈村宁次手里的瓷酒杯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下落不明?”冈村宁次两步跨到吉本贞一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几千人的师团警卫部队!一个陆军中将!你告诉我下落不明?薛岳既然撤了,是谁打进了雷鸣鼓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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