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泥土，踩乱的枯叶之间散落着几块碎石，石头上带着新鲜的断口，是刚被铲子或者砍刀敲下来的。
王大力直起身，没有停留，沿着队伍消失的方向快步追了上去。
他把脚步压得很轻，每走一段就停下来听一听前方的动静，那群人穿过灌木丛时折断枝条的声音就是最好的路标。
追了大概十几分钟，前方的林子越来越密，树冠几乎把天遮死了，光线暗得像是傍晚。
王大力远远看见队伍停在一处山坳里，山坳三面是陡峭的石壁，正前方有一道两人多高的石门，门框上长满了青苔，门楣上刻着一些模糊的纹路。
渡边雄二站在石门前，手里举着一只手电筒，光柱打在门楣的纹路上，来来回回地扫。
山田一郎凑在旁边，手里那张旧地图摊开着，两个人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王大力躲在一棵大树的后面，拨开面前的枝叶，把目光投向那九个穿着和服的女人。
她们还是那副安静的模样，在石门前排成一排，低着头，木屐踩在湿软的泥土上，和服的衣摆沾了泥点子也浑然不觉。
其中一个穿浅粉色和服的女人忽然抬起头来，那双眼睛在王大力藏身的方向停了一瞬。
王大力心里一紧，整个人往树后缩了半寸，屏住了呼吸。
那女人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去，像是刚才那一眼只是无意识的环顾。
王大力等了十几秒才慢慢把眼睛贴回叶缝，手心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石门前，渡边雄二把手电筒递给山田一郎，自己上前一步，把手掌按在了石门中央。
他闭着眼睛，嘴唇翕动着，像是在默念什么。
过了几秒，石门上的纹路从中央开始泛起一层暗红色的微光，光芒沿着纹路向四周蔓延，像是有某种力量正在被唤醒。
王大力瞳孔一缩。
那纹路发光的方式跟他在白龙山古树上见过的符文很像，但颜色更深，更接近于凝固的血液。
渡边雄二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朝身后挥了一下手。
八个穿黑色冲锋衣的汉子立刻上前，两人一组，把带来的折叠铲和撬棍插进石门的缝隙里，开始用力撬动。
石头摩擦的沉闷声响在山坳里回荡，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黑洞洞的甬道。
甬道口涌出一股阴冷的风，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陈腐味。
渡边雄二没有急着进去，先让山田一郎从背包里取出几盏便携的充电灯，点亮之后挂在甬道口的岩壁上。
灯光照进去，能看到甬道不深，大约七八米就到了一间石室。
石室不大，四壁打磨得很光滑，地面上铺着一层细碎的碎石，中央有一块方形的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只锈迹斑斑的铁箱子。
渡边雄二的脚步明显快了几分，他走到石台前面，伸手去掀那只铁箱子。
箱盖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翻开来。
渡边雄二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失望，又从失望变成了一种带着怒意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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