倭国平定,已逾三月。



李毅站在平城京王宫的最高处,俯瞰着这座曾经属于倭王的城池。秋日的阳光洒落,将整座城镀上一层金黄,可那金黄之下,是曾经被鲜血浸透的街道,是被铁蹄踏碎的屋宇,是被烈火焚烧的残垣。如今,城中已无一个倭人,取而代之的是大唐的士兵、工匠、商人和农夫。



街道被重新规划,横平竖直,如同长安的坊市;房屋被改建,飞檐斗拱,处处是大唐的风格;连王宫都被改造成了冠军侯的行辕,朱红的大门,明黄的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仿佛这片土地,从开天辟地之时,就是大唐的一部分。



可李毅知道,还不够。



征服土地,只是第一步。奴役百姓,也只是第二步。他要做的,是从根子上,彻底断绝这个国家的气运,让它永世不得翻身。他要斩断它的龙脉,毁掉它的神山,抹去它的记忆,让它千百年后,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侯爷,您要的东西,找到了。”



犬上三田耜跪在身后,声音里带着几分谄媚,也带着几分颤抖。三个月来,他看着这个男人如何以铁血手段屠城灭族,看着百万同胞如何沦为奴隶,看着这片土地如何被一寸寸吞噬。他的恐惧,早已刻进了骨子里,融入了血液中。



“说。”李毅没有回头,声音平淡如水。



犬上三田耜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道:“根据古籍记载,倭国龙脉位于本州岛中部,一座名叫‘富士山’的大山之中。那山是倭国最高峰,常年积雪,被视为神山,万世之尊。历代倭王即位,都要前往祭祀,以求国运昌隆,风调雨顺。”



“富士山?”李毅喃喃重复,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那是后世倭国的象征,是无数文人墨客吟咏的对象,是他们民族的骄傲,是他们精神的寄托。若是把那座山毁了,把那龙脉斩了,这个民族,还剩下什么?还靠什么凝聚人心?还凭什么自称神国?



“带路。明日出发。”



翌日清晨,李毅带着三千精兵,在犬上三田耜的引领下,向富士山进发。



三千人,不多,可个个都是百战精锐,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神。他们跟着李毅从长安到西域,从西域到倭国,刀山火海都闯过来了。区区一座山,不在话下。



队伍一路向东,穿过本州岛中部的连绵山脉。秋色正浓,山间的树叶红了又黄,黄了又落,铺了满地,如同一层厚厚的地毯。可这美景之下,是死一般的寂静。没有炊烟,没有鸡鸣,没有孩童的嬉闹,没有农人的吆喝。沿途的村镇早已被清空,偶有几间残破的茅屋,在风中摇摇欲坠,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曾经炊烟袅袅的田野,如今荒草丛生,只有乌鸦在枯枝上聒噪,叫声凄厉刺耳。



犬上三田耜骑在马上,望着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这是他出生的地方,是他长大的地方,是他曾经无比眷恋的故土。这里有他童年的记忆,有他亲人的坟墓,有他族人的血泪。可如今,他连为它流一滴泪的资格都没有,连为它说一句话的勇气都没有。



“还有多远?”李毅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冰冷如铁,不带一丝感情。



犬上三田耜连忙收起思绪,策马上前,手指着前方:“回侯爷,翻过前面那座山,就能看到了。”



李毅没有回头,继续策马前行。马蹄踏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死神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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