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洗?”她问。
“等会儿。”
她没再说话,翻了个身,背对着我。
我靠在沙发上,抽着烟,看着她的背影。
抽完一根烟,我把烟头按进烟灰缸里,站起身,走进浴室。
洗完澡,我换上酒店的浴袍,走出来。
灯关了,只留下床头那盏。
她侧躺着,被子拉到下巴,露出一张脸,闭着眼,不知道睡没睡着。
我在沙发上坐下,拉过毛毯盖在身上。
“过来睡吧,沙发睡会冷。”她的声音从床上传来,很轻。
“不冷。”
艾楠没再邀请,坐起身,伸手关掉灯,钻回被窝。
房间暗下来,只有窗帘缝隙漏进来的一线光,在天花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亮线。
我们谁都没说话。
黑暗中,能听见她的呼吸,很轻,很均匀。
我也熟熟睡去。
第二天,天还没亮我就醒了。
拉开窗帘,窗外灰蒙蒙的,云层比昨天还厚。
雪倒是停了,但雾很大,什么都看不见。
我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还是看不到。”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过头。
她已经坐起来了,靠在床头,头发乱糟糟的。
“嗯。”我走回床边坐下,“看来是看不到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回去吧。”
“不等了?”
“不等了。”她掀开被子,下了床,“就当留个遗憾。”
我看着她走进浴室,水声又响起来。
我靠在床头,点上一根烟。
烟从嘴里吐出来,在晨光里散开。
留个遗憾。
人生哪有那么多圆满的事。
想看的花不一定开,想见的人不一定来,想看的日照金山,也许一辈子都看不到。
可正因为看不到,才会一直想着。
一直惦记着。
一直留着那个念想。
回到香格里拉,她把行李箱收拾好,背上单肩包,说:“行了,走吧。”
我走过去,拉过行李箱的拉杆。
我们走出房间,下楼,走过大厅,走出院子。
阳光很好,照在纳帕海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的纳帕海,然后收回目光,弯腰坐进车里。
我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坐进驾驶位。
发动车子,驶出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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