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府统购调配。”



高炅从廊下走来。



“吓破胆了。”



“他们看完四大商会的下场,没人敢再赌。”



陈宴道:“让他们进来。”



“分批。”



“守法者继续经营。”



“恶意囤积者罚。”



“参与走私者杀。”



张文谦道:“若全收归官府,商路会僵。”



陈宴点头。



“本公没打算把所有买卖都变成官铺。”



“盐铁,粮仓,军械,必须在官府手里。”



“布匹,药材,车马,客栈,可以让他们做。”



“但账要明。”



“税要交。”



“边关物资不得私运。”



高炅道:“属下会让明镜司盯着。”



陈宴道:“盯是盯。”



“也要给活路。”



“商人不怕官府强,怕规矩一天一个样。”



张文谦眼中亮起。



“柱国是要立商律?”



陈宴道:“先立银州试行条规。”



“哪些能做,哪些不能做,写清楚。”



“照规矩来,官府护你。”



“碰红线,本公砍你。”



顾屿辞咧嘴笑。



“这话他们爱听。”



“前半句安人心,后半句要人命。”



陈宴道:“你去前院站着。”



“让他们知道后半句不是吓人。”



顾屿辞抱拳。



“属下这就去。”



夜幕压下来时,银州城没有恢复寂静。



粥棚还在烧火。



登记棚里灯烛连成一片。



盐铁摊前的队伍排得整齐。



一心会新支部的牌子被钉在旧商会分号门口。



暗红色胸章挂在门前木架上。



几个年轻人围在那里报名。



“识字吗?”



“不识。”



“那先学。”



“会算账吗?”



“会一点。”



“家里有人被商会害过吗?”



“有。”



“有恨可以,但不能乱来。”



“政委说,办事要按规矩。”



城中另一头,林家后院被解救出来的女婢陆续登记。



许玉娘见到姐姐时,姐妹二人抱在一起哭。



负责登记的女政委把新户籍木牌递给她。



“拿着。”



“明日去东棚领安置粮。”



许玉娘看着木牌,低声问:“我以后能回家?”



女政委道:“能。”



“若家里无田,等分田。”



许玉娘把木牌握在胸口。



“我想学字。”



女政委笑了笑。



“夜学开了就来。”



商会旧宅后堂,陈宴正在看各处送来的数据。



高炅把一封审讯口供放在案上。



“柱国,周德裕开口了。”



陈宴抬头。



“姓崔的是谁?”



高炅道:“崔景衡。”



“长安地官府员外郎,表面管河渠钱粮,实际替几家世族往北递消息。”



张文谦的笔停在半空。



“崔景衡。”



“这个人不算大官,可他背后的崔氏不好碰。”



陈宴拿起口供。



“崔氏旁支。”



“旁支能走到银州,再转柔然和晋阳,背后还有主家。”



高炅道:“周德裕说,崔景衡三个月前来过银州。”



“带走了一封给晋阳的密信。”



顾屿辞沉声道:“齐国也插了一脚?”



陈宴道:“不奇怪。”



“西北越乱,齐国越高兴。”



张文谦低声道:“柱国,这条线若上报长安,朝中会有人拦。”



陈宴道:“所以先不上报全部。”



高炅问:“柱国要留证?”



陈宴道:“证据分三份。”



“一份送宇文沪。”



“一份留明镜司。”



“还有一份,交给宇文泽。”



张文谦道:“世子在灵州,安全。”



陈宴看向窗外。



“安全?”



“银州动了这么大一块肉,长安那边不会坐着挨刀。”



“宇文泽是本公的弟弟,也是他们能碰到的软处。”



红叶从门口进来。



“柱国,灵州方向有车队入城。”



陈宴抬眼。



“谁?”



亲卫在门外禀报。



“灵州世子到银州东门。”



“随行豆卢翎,张破齐,桓靖,另有赫连都督亲骑三百。”



张文谦愣了一下。



“世子亲自来了?”



陈宴把口供放下,起身往外走。



“他坐不住。”



银州东门,宇文泽的马车刚入城。



他没有等人通报,掀帘下车,青色外袍上沾了路尘。



豆卢翎跟在后面,脸色疲惫。



张破齐按刀护在车旁。



桓靖怀里抱着文书匣。



赫连识骑马立在队尾,目光扫过城墙上的铁骑。



宇文泽看到陈宴,快步上前。



“阿兄。”



陈宴看着他风尘满面。



“你来做什么?”



宇文泽笑了下,笑里带着急。



“银州出了这么大的事,小弟怎能只在灵州等信。”



“阿兄一字剐,把小弟的心都提起来了。”



陈宴道:“怕我杀得太重?”



宇文泽摇头。



“怕阿兄杀得不够。”



陈宴看了他一眼。



宇文泽走近,声音低了些。



“商会通敌,百姓受害,政委被杀。”



“这样的人若不剐,国法就成了摆设。”



“父亲常说,阿兄下刀狠,可刀口从来不偏。”



陈宴笑了一声。



“哈哈哈哈!”



宇文泽道:“父亲还说,阿兄若动银州,长安必然有人坐不住。”



“所以小弟来了。”



陈宴道:“带了什么?”



桓靖上前,把文书匣打开。



宇文泽取出一封火漆密令。



“灵州军已封锁东道。”



“凡银州案相关车马人等,无灵州刺史府和夏州总管府双印,不得过境。”



豆卢翎补充道:“灵州账房也带来了三十人,可帮张别架清田契。”



张文谦听到这句,整个人都精神了。



“豆卢长史,你来得正好。”



“我这里缺账房缺到头疼。”



豆卢翎拱手。



“张别架吩咐便是。”



赫连识下马,对陈宴抱拳。



“柱国,灵州骑军三千已在边界待命。”



“若柔然或突厥听闻银州暗道被断,想趁乱试探,属下随时能出兵。”



陈宴点头。



“好。”



宇文泽看向城内灯火。



“阿兄,银州变了。”(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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