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开口,却只挤出破碎的气声。



林昕哭喊道:“柱国饶命。”



“我不是首恶。”



“我都是听钱万三的。”



乌宏远也跟着喊。



“柱国,乌家愿意交出全部家产。”



“求柱国留我家小辈一条生路。”



杨怀仁低着头,声音发涩。



“柱国,杨家愿意配合查账。”



“我交了名册,我有功。”



高炅嗤了一声。



“你交名册,是刀架到脖子上才交。”



“这也叫功?”



杨怀仁张了张嘴,不敢再辩。



陈宴坐在主位上,手指搭在横刀刀柄。



“张文谦。”



张文谦展开罪状,向前一步。



“银州商会钱氏,林氏,乌氏,杨氏等,盘踞银州多年,结党成网,操控盐铁,霸占商道,勾结官吏,欺压百姓。”



人群开始骚动。



张文谦继续念。



“其罪一,囤积精盐,断供罢市,借百姓饥困哄抬盐价,自三十文一斤涨至一千二百文一斤,致多县民生动荡。”



台下有人喊。



“我家孩子三日吃不下饭。”



“杀了他们。”



张文谦的声音没有停。



“其罪二,私设黑市,操控生铁,暗中截断工坊与农具供应,使百姓无铁修犁,使军户无铁补甲。”



“其罪三,私建暗道,走私盐铁军械往柔然东部王庭与突厥牙帐,六年之间,生铁五十万斤,精盐二十万斤,弩机零件三千套,甲片五百套。”



广场上的人声一下抬高。



“卖国贼!”



“畜生!”



“我儿死在柔然刀下,原来刀是你们送的!”



一名中年汉子跪在人群中,双手捂着脸,肩膀一下接一下地抖。



他身旁的少年问:“爹,怎么了?”



汉子抬起脸,眼眶通红。



“你大伯的尸骨没找回来。”



“朝廷说柔然人的刀新,甲也新。”



“今日才知道,咱们自己城里的商人把刀送过去了。”



少年扭头看向刑台,牙齿咬住下唇。



张文谦翻过罪状下一页。



“其罪四,收买马匪,在黑风口截杀一心会政委六人,伤九人,毁账册,灭口供。”



赵铁柱听到这里,胸前药布又渗出一片红。



他往前走了一步,士兵伸手去扶,他甩开了。



“念。”



张文谦看了他一眼,继续道:“死者周衡,刘三河,陈启,孙旺,马成,杜小满。”



“六人皆奉柱国令清查商会账目,未曾扰民,未曾索贿,未曾畏死。”



台下有人哭出声。



“周政委来过我们村。”



“他给我娘讨回了被粮铺扣下的两斗粟。”



另一个老人抬起袖子擦脸。



“刘三河也来过。”



“他还说等盐价稳了,再给我们村修水渠。”



赵铁柱从怀里取出那枚暗红色胸章。



胸章边缘烧黑,中间有干涸血痕。



他把胸章捧在掌心,跪在陈宴面前。



“柱国。”



“这是周衡的。”



“他死的时候,胸口还护着账册。”



陈宴接过胸章,站起身,走到刑台边缘。



台下数万人同时安静下来。



连屋檐上的少年也停了动作。



陈宴把胸章举到阳光下。



“看清楚。”



“这不是金银,也不是官印。”



“它只是一块铁。”



“可这块铁上,沾着六条命。”



赵铁柱的牙关咬出声。



陈宴道:“他们是本公派出去的人。”



“本公派他们查账,查的是商会喝了你们多少血。”



“他们死在黑风口,不是因为他们挡了谁的财路。”



“他们死,是因为有人怕你们知道真相。”



人群里有人喊。



“柱国,杀了他们!”



陈宴转头看向钱万三。



钱万三脸色发白,嘴唇不停动。



“本公今日把话说在这里。”



“西北的新法,谁敢挡,谁死。”



“拿百姓性命挡,剐。”



“拿边军性命挡,诛。”



“拿大周国运去喂柔然突厥,三族同罪。”



钱万三终于喊出声。



“陈宴,你不能杀我三族。”



“我家中还有稚子,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陈宴看着他。



“你囤盐的时候,可曾想过别人家的稚子吃不上盐。”



钱万三哭道:“我愿交银子。”



“我有钱。”



“我能给军中百万两。”



“我还能供你十年军资。”



陈宴的目光往台下扫了一圈。



“听见了吗?”



“到了今日,他还觉得钱能买命。”



台下百姓怒声如潮。



“不能!”



“让他死!”



“让他还命!”



陈宴把胸章交回赵铁柱。



“收好。”



赵铁柱双手接过,贴在胸口。



张文谦继续念罪。



“其罪五,买通银州刺史府长史周德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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