弩箭紧跟着射了进来。



第三轮。



正堂内的刀斧手在三轮弩箭的覆盖之下,从五百人变成了三百人,从三百人变成了一百多人,从一百多人变成了几十个还在站着但已经吓得浑身发抖的残兵。



夏州步兵从大门和侧门同时涌了进来,长矛和横刀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墙壁,将正堂内剩余的刀斧手压缩到了一个越来越小的圆圈里。



战刀落地的声响此起彼伏,一个接一个的刀斧手扔了兵器跪在了地上,双手抱着头,浑身抖得像筛糠。



赵崇德站在正堂的角落里,后背抵着墙壁,那张刀疤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到了连嘴唇都变成了灰白色的程度。



他的手按在腰间那柄镶了宝石的仪刀上,手指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最终还是没有拔出来。



陈宴从主位上站了起来。



他整了整大氅的领扣,手指将袖口上一点不存在的褶皱抚平了,然后大步朝着赵崇德的方向走了过去。



靴底踩在青砖上的声响一步一步地逼近,每一步都踩在了赵崇德的心脏上。



赵崇德的膝盖在陈宴走到他面前三步的时候软了。



他的双膝砸在了青砖上,膝盖骨碰撞青砖的声响在正堂里回荡了两遍,整个人的身体前倾,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地面上。



“柱国饶命!柱国饶命!末将一时糊涂,末将猪油蒙了心,求柱国开恩,末将愿意交出兵权,交出所有家产,只求柱国留末将一条狗命!”



他的额头在青砖上磕得咚咚作响,每磕一下就留下一片血渍,嗓音嘶哑到了快要断裂的程度。



陈宴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这个磕头如捣蒜的魁梧身影,嗓音平得像一潭没有任何波澜的死水。



“赵崇德,你杀了本公六个政委。”



赵崇德的额头停在了青砖上,整个人的身体在这句话落地之后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陈宴的靴尖朝前伸了半寸,踩在了赵崇德的手背上,力道不重,但赵崇德的手指在靴底下蜷缩了起来。



“六条命,六个家,六个跟着本公出生入死的兄弟。”



他的靴尖从赵崇德的手背上移开了,转过身,朝着正堂门口的方向走了两步。



“张文谦。”



张文谦从门框旁边走了进来,甲片上那道暗红色的袖标在烛光中闪了一闪。



“属下在。”



陈宴的嗓音在这一刻冷了下来,冷到了让正堂里每一个还活着的人都觉得自己正站在一座冰窖里的温度。



“将赵崇德活剥皮揎草,挂在绥州城头。”



赵崇德的惨叫从正堂里翻了出来,像一头被宰杀的猪,整个人在地上疯狂地扭动着,被两名夏州步兵死死按住了肩膀和腿。



“不要!不要!柱国,末将知道错了,末将什么都说,末将什么都招!”



陈宴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转身,嗓音从肩膀上方飘了过来。



“说什么?”



赵崇德的嗓音嘶哑到了变形,每个字都是从喉咙最深处拼了命挤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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