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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主府。



陈宴披着一件月白绫罗袍子,长发用玉簪松松挽在脑后,发梢还沾着未干的水汽,带着浴汤里艾草与檀香的清苦气息。



刚踏出净室,守在廊下的侍女便连忙递上温热的帕子,他接过擦了擦手,指尖的薄茧蹭过柔软的锦帕。



“夫君!”



一声轻柔的呼唤自身后传来,裴岁晚身着藕荷色襦裙,外罩一件素纱披帛,手中捧着一盏冒着热气的姜茶,快步从内室迎了出来。



她走到陈宴面前,抬手自然地替他拢了拢袍子滑落的领口,指尖触到他微凉的肩颈,眉头微微蹙起:“今日怎的回来如此晚呀?”



自家男人平日里,早早就回来了.....



说着,鬓边的珍珠步摇轻轻晃动,映着廊下的烛火。



侍女已机灵地搬来绣凳,裴岁晚将姜茶递到陈宴手中,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白日里长安刚落过一场小雨,夜里风凉,她总怕他在外奔波着凉。



陈宴接过姜茶,暖意顺着掌心蔓延到四肢,他看着裴岁晚眼底掩不住的关切,唇角弯了弯:“去了一趟大冢宰府上,又去了一趟军营!”



“军营?”



裴岁晚喃喃重复,似是意识到了什么,原本放松的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裙摆,抬眼看向陈宴,目光里的关切添了几分探究,轻声问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去晋王府上不足为奇,毕竟大冢宰经常召见,自家夫君也经常去寻阿泽,有些时候还带着她一起去.....



可谓是晋王府的常客。



但军营却是一个不同寻常的信号!



自家男人封了骠骑大将军,却并未领军职,也没有巡视军营的职责.....



陈宴抿了一口温热的姜汤压下喉间的干涩,才缓缓点头,语气比刚才沉了几分:“河州出事了!”



他将碗搁在案上,指腹摩挲着碗沿,又继续道:“通天会煽动流民作乱,勾结吐谷浑叩关,大冢宰命我前去平叛击敌.....”



“河州?”



裴岁晚低声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指尖的力道松了些,却依旧揪着裙摆不放,望着陈宴,眼神渐渐蒙上一层水光,“这么远?”



河州远在陇右,距长安千里之遥。



她没有哭,只是微微垂下眼睑,再抬眼时,眼底的探究已全然化作浓得化不开的不舍。



裴岁晚知道他们要分开很长一段时间了......



“嗯。”



陈宴喉间低低应了一声。



伸手将女人微凉的手,轻轻牵了过来,指腹摩挲着她手背上细腻的肌肤。



裴岁晚被陈宴握着的手轻轻一颤,抬眼望着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那什么时候出征?”



陈宴眼神暗了暗,低声道:“明日!”



“如此急吗?”裴岁晚眉头猛地蹙起,语气里满是意外。



陈宴叹了口气,收紧了握着她的手,语气无奈却坚定:“没办法,军情刻不容缓!”



晚走一日,通天会与吐谷浑就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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