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衣摆垂落在地,与墨玉地砖几乎融为一体,“这就两个时辰了.....”



指间捏着支狼毫笔,笔尖蘸着朱砂,正细细勾勒着舆图上的线条。



那并非是山川社稷图,而是长安内的人事关系网络枝叶图。



陈宴知晓独孤昭的来意,也是故意晾着他的.....



“老柱国已经派人来问询多次了......”游显请示道,“要去见了吗?”



“那就走吧!”陈宴见火候差不多了,顿住笔墨,开口道。



会客厅。



青石地面泛着冷光,四壁空空荡荡,只挂着幅“肃政”二字的匾额,笔锋凌厉如刀,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



厅中央摆着张粗木桌,配着四把硬邦邦的乌木椅,桌上的青瓷茶具看着寻常,倒还算干净。



独孤昭坐在椅上,背脊挺得笔直,墨色长须在胸前纹丝不动,朝身侧的随行的幕僚,问道:“陂罗,咱们来多久了?”



“两个时辰整了.....”席陂罗粗略计算后,快速回道。



陈宴这小子,架子还真是大啊!..........在这里从日头过午到夕阳西下,独孤昭心中忍不住骂了一句,表面上却是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嗯。”



旁边伺候的绣衣使者,再次上前来加热水,满脸堆笑道:“老柱国,我们督主公务繁忙,忙着抓长安城内的齐贼,还请多多担待!”



“老柱国,本督来迟了,恕罪恕罪啊!”



日影斜斜掠过青石地面时,会客厅的侧门终于“吱呀”一声开了。



陈宴身着玄色常服,袖口绣着暗银色的云纹,步履轻缓地走进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仿佛真是刚处理完急事赶来。



他在离独孤昭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微微躬身,动作标准却透着疏离,“着实是公务繁忙,慢待了!”



旋即,又看向一旁拎着热水的绣衣使者,呵斥道:“你们怎么办事的!”



“独孤老柱国来了,怎的不立刻通禀?”



“是属下失职!”那绣衣使者极为配合,认错态度很是积极。



虚伪的小子,还唱起了双簧..........独孤昭目睹这一幕,心中冷笑连连,端起刚加热水的茶盏,呷了一口,慢悠悠道:“无妨!”



“老夫也没等多久!”



“无需责怪这位使者!”



“得亏是有独孤老柱国替你求情!”陈宴板着张脸,轻哼道,“否则本督定要罚你半年俸禄......”



“多谢老柱国!”那绣衣使者没有任何犹豫,当即朝独孤昭躬身谢道。



陈宴在一番表演后,走到主位坐下,笑问道:“还不知道独孤老柱国,这特意前来明镜司,是所为何事呀?”



明知故问的小子,装得还真像...........有求于人的独孤昭,心中骂归骂,却也没揭穿,配合道:“老夫为犬子而来!”



“还望陈督主高抬贵手!”



陈宴闻言,脸上那点客套的笑意淡了下去,他抬手抚了抚袖口的云纹,指尖在暗银绣线上轻轻摩挲着,“原是为独孤公子几人前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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