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绝路,逼得我去鬼礁拼命。现在,我带着命和钱回来了。咱们的新账旧账,也该算算了。



“哥,那你的份呢?”沧河突然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他知道大哥家里的情况最重,那笔债就像一座大山压在头顶。



“我?”



李沧海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也带着一丝豪迈,“我只要能把家里的债还了,能让秀英和娘过上好日子,我就知足了。这钱,以后咱们还会有的。这只是第一网,以后,咱们还要在这个大海里,捞更多的金子!”



他看着眼前这三个满脸泪痕却眼神坚定的兄弟,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前世孤身一人的凄凉,在这一刻终于被这份浓浓的亲情所填补。



他站起身,将剩下的钱小心翼翼地分成了几份,分别塞进了贴身的衣兜里,又用布条紧紧地缠了几圈,确保走路不会掉出来,也不会被人看出来。



那鼓鼓囊囊的触感,贴着胸口的皮肤,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烫得他心口发疼,却也让他感到无比的踏实。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胸口,那里贴着他的心跳,也贴着李家的未来。



“走,回家!”



李沧海大手一挥,指了指村子的方向。



此时,太阳终于完全跳出了海平面。金色的阳光穿透了晨雾,洒在了这片芦苇荡上,也洒在了四个年轻人的身上。



泥泞的裤腿,破旧的衣衫,满手的鱼鳞和泥垢,都掩盖不住他们此刻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勃勃生机。



他们就像是这初升的太阳,虽然还带着清晨的寒意,但已经蓄满了光和热,准备去照亮那个沉闷已久的李家小院。



李沧海走在最前面,他的步伐坚定而有力。



每走一步,他都能感觉到胸口那厚厚的一沓钱在随着心跳而微微起伏。那种“大团结”特有的纸张硬度,硌着他的肋骨,提醒着他这一切都不是梦。



一万多块啊……



这个数字,在1982年的农村,足以震碎所有人的世界观。这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但他知道,这笔钱不仅仅意味着财富,更意味着责任。



怎么守住这笔钱?怎么利用这笔钱去滚出更大的雪球?怎么在供销社的眼皮子底下把生意做大?



这都是接下来要面对的问题。



但他不怕。



重活一世,他最大的财富不是这一沓沓的大团结,而是那颗看透了世事沧桑、历经了风雨磨难的心。他知道未来的路该怎么走,知道哪里的暗礁不能碰,知道哪里的风向最顺。



只要心不死,只要手脚还在,这片大海,这片天地,就没有他李沧海立不住脚的地方!



“刘癞子……”



李沧海在心里默默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昨天那张嚣张的嘴脸,我今天要亲手撕碎它。你以为逼死了我爹,霸占了我的房子,我就完了?不,那只是开始。今天,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风水轮流转’,什么叫‘血债血偿’!



穿过最后一片红树林,白沙村那熟悉的炊烟已经袅袅升起。



空气里飘荡着烧柴禾的味道,那是家的味道,也是贫穷的味道。但今天,李沧海觉得这味道里,似乎多了一丝甘甜。



那是希望的味道。



“哥,前面好像有人。”沧河突然拉住了李沧海,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



李沧海抬头一看,只见在村口的大槐树下,隐隐约约站着几个人影。



那不是早起干活的村民。



那几个人影鬼鬼祟祟,正探头探脑地往村外的路上张望。清晨的雾气虽然淡了,但还是有些遮挡视线,看不清具体是谁。



李沧海的眼神一凝。



那身形……那姿态……那种流里流气的站姿,还有手里夹着的烟头亮光。



那是刘癞子的人!



这帮狗杂碎,居然大清早就在这儿蹲点!



看来,他们是怕自己跑了,或者是怕自己借不到钱还不上,准备来个“先下手为强”了。或者,他们是想趁着自己还没进村,就在村口把人截住,当众羞辱一番,逼着写下卖房卖地的契约。



李沧海冷笑一声,眼中的寒意更甚。



想堵我?



好啊。



那就让你们看看,今天的李沧海,还是不是昨天那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他摸了摸放在胸口的那厚厚一沓“大团结”,一股从未有过的底气从丹田升起,直冲天灵盖。那是腰杆子硬了的底气,是不用再向任何人低头的资本。



“沧河,大壮,二强。”



李沧海低声喝道,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杀伐果断的狠劲,“把腰都给我挺直了!别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咱们现在是债主,不是孙子!把手里的东西都放好了,待会儿不管看见谁,都不许怂!”



“咱们回家!”



四个人,像是四支利箭,带着一身的泥腥气和一身的杀气,大步流星地朝着村口走去。



晨光中,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就像是一条条腾飞的巨龙,即将冲破这贫瘠的土壤,直上九霄。



李沧海的心跳开始加速,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



刘癞子,洗好脖子等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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