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的,而且要‘借’。”张角说,“白给会养懒人,也会引人怀疑。借,是互助。修渠是公共之事,受益的是全村——这样既帮了人,又让受助者有尊严,还能让全村看到组织起来做事的好处。”



张宝眼睛亮了:“一石三鸟。”



“第二件事。”张角从床下取出一个木匣,打开,里面是十几枚五铢钱和几块碎银——这是原主行医多年攒下的全部积蓄,“你拿去,找铁匠铺,打三十把这样的锄头。”



他在地上画出图形:锄身更窄,刃口加厚,木柄处有弧度的卡榫。



“这……和现在的锄头不一样。”



“省力,耐用。”张角说,“按我的图打。先打五把试用,效果好,再多打。告诉铁匠,这图样他可以留着用,但每打十把,要免费给我们打一把。”



“他会答应?”



“会。”张角说,“因为这种锄头一旦传开,找他打的人会多。我们给他的是长远生意。”



张宝带着钱和图走了。张角独自坐在屋里,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



理论是简单的。合作社原理、群众动员、技术改良,现代课本里写得清清楚楚。但真做起来,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粮食、资金、人力,每一样都匮乏。更可怕的是时间——他必须在官府察觉、豪强打压、以及四年后必然爆发的大起义之前,建立起足够坚实的基业。



“大哥!”张梁风风火火闯进来,带进一股寒气,“后山那些人,有个娃子发高烧,浑身烫得吓人!”



张角立刻起身,抓起药箱:“走。”



生病的男孩约莫七八岁,蜷缩在窝棚的草堆里,脸色潮红,呼吸急促。母亲跪在旁边低声啜泣,父亲王石急得团团转。



张角摸了摸孩子额头,烫手。解开破烂的衣衫,胸前背后有零星红疹。



“出痘。”他沉声道。



窝棚里其他流民闻言,惊恐地后退。



“天花的痘不是这样。”张角快速检查,“是水痘,多半能熬过去。但这里太冷,要保暖。所有人都出去,留父母照顾就行。王石,去烧热水。”



他打开药箱——里面是原主留下的草药,大多是对症风寒发热的。水痘没有特效药,全靠自身抵抗力。



“拿我的被子来。”张角对张梁说,又看向那母亲,“给孩子多喂温水,用温水擦身降温,但不能受凉。疹子痒也不能抓,抓破会留疤。”



他取出几味清热解毒的草药,让张梁去煎。然后蹲在孩子身边,握住他滚烫的小手。



“怕吗?”他轻声问。



男孩迷迷糊糊地点头。



“不怕。”张角说,“我在这儿。你会好的。”



这话是说给孩子听的,也是说给周围那些惶惶不安的流民听的。他们需要看见一个不会抛弃他们的人。



深夜,药煎好了。张角亲自喂孩子服下,又守在旁边。窝棚外寒风呼啸,里面只有草堆燃烧的噼啪声和孩子的喘息。



张梁裹紧衣服,小声说:“大哥,你回去歇吧,我守着。”



“你明天还要带人练拳。”张角摇头,“我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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