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内疯狂挣扎:“胡嗖!你疯了!你这样会魂飞魄散!”



胡嗖低头,望了一眼这具不属于自己的躯体,眼中是温柔与歉意:



“对不住,夫人。这次,要连累你了。”



他纵身而起,化作一道狂风,朝三名化神期长老冲去。



与此同时,惜若斩断暗影触须,强行燃烧鲤印,剑光暴涨,紧随其后。



沈轻烟挣扎着站起来,最后一次张开时间领域——哪怕只能凝滞一息,也要为战友们争取这一息。



江流云从昏迷中醒来,看见这一幕,眼眶通红。



他挣扎着爬起来,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血。



柳如是忽然不逃了。



她站在原地,望着那些冲向死亡的战友们,忽然笑了。



她从怀里摸出那个小瓷瓶——太白金星给的保命金丹。



她倒出金丹,塞进嘴里。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周身金光暴涨,竟是强行提升境界,朝战场冲去。



“如是!”白虹的喊声撕心裂肺。



柳如是回头,冲她笑了笑:



“白虹姐姐,替我告诉江先生——我喜欢他。从第一眼见到他,就喜欢。”



然后她转身,投入那片紫黑色的暗潮。



---



白虹立在原地,浑身颤抖。



她看着战友们一个个冲向死亡。



看着胡嗖燃烧灵魂。



看着惜若燃烧鲤印。



看着沈轻烟燃烧最后一丝灵力。



看着柳如是吞下金丹,冲入战场。



她忽然问自己:



我在等什么?



那她在等什么?



等死?



可白露还在她身后。妹妹还活着,还需要她保护。



白虹忽然动了。



她把白露轻轻放在一处角落,用最后一丝灵力凝成一道薄薄的冰罩,将她护住。



“姐姐……”白露虚弱地睁眼,“你要去哪儿?”



白虹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个轻吻。



“姐姐去救人。”她说,“你乖乖待着,等姐姐回来。”



白露想拉住她,却没有力气。



白虹站起身,朝战场走去。



她的灵力已经枯竭,冰刃无法凝聚,寒气无法散发。



可她的脚步没有停。



她走到胡嗖身边,与他并肩。



她走到惜若身边,与她并肩。



她走到沈轻烟身边,与她并肩。



她走到柳如是身边,握住她的手。



柳如是怔怔望着她,眼眶通红。



“白虹妹妹...”



白虹没有看她。



她只是望着前方那片紫黑色的暗潮,望着那三名化神期长老,望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暗影杀手。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阿拉斯加的极光下,白露问她:



“姐姐,人为什么要保护别人?”



她当时说:“因为有些东西,比命重要。”



“比命重要的东西”,



是爱。



是此刻,愿意和这群傻子一起赴死的决心。



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冰河解冻,有春花开落,有她这一生从未有过的释然。



“来吧。”她说。



---



五、归来



就在那千钧一发的瞬间。



天际骤然裂开一道清辉。



不是暗影议会的紫黑色裂隙,而是——



仙光。



万丈仙光从天而降,刺破层层暗云,照亮了整个战场。



那光芒之中,一道玄衣身影如流星般坠落。



破军。



他的银灰色眼眸此刻燃烧着炽烈的星芒,左手无名指上的银戒亮得刺目,正中的破军星位,比任何时刻都要明亮。



“破军——!”



暗影议会的三名化神期长老脸色骤变。



他们当然知道破军是谁。



北斗第七星转世,化神巅峰修为,一千三百年前曾一人一剑屠尽三大魔头的传说级人物。



他们以为他还在天庭。



他们以为他至少还有七日才会回来。



可他回来了。



在天庭半个时辰、人间七日的第七日——第一刻。



不,不是第七日。



白虹猛然抬头,望向天际。



那里,一道纤细的身影正踏云而来。



蓑衣,洛神花,熟悉的温柔眉眼。



水镜。



她也回来了。



---



后来他们才知道,水镜在天庭受封时,心口忽然一阵悸动。



那是她留在人间的血脉——永珍——在向她求救。



她不顾礼数未成,跪求天帝开恩,让她提前返回。



天帝望着她,良久,叹了一声:



“难怪爱卿那一丝残魂一千三百年都不散。”



然后他挥了挥手,准了。



于是水镜、破军在天庭只待了不到一柱香。



于是就有了此刻。



于是破军与水镜,并肩立于战场上空。



于是一人周身星芒璀璨,一人周身洛水环绕。



他们望着那三名脸色惨白的化神期长老,望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暗影杀手,望着那些被血染红的战场。



破军开口,声音如冰下泉流:



“谁上?”



暗影议会没有回答。



他们逃了。



潮水般退去,消失在还未完全闭合的时空裂隙里。



只留下满目疮痍的战场,和那些劫后余生的战士。



---



六、永忆



战斗结束了。



可代价......



胡嗖燃烧灵魂过度,陷入沉睡。小靖的灵魂被震出他的躯体,两人终于恢复了各自的身体,却一个沉睡,一个昏迷。



惜若的鲤印彻底熄灭。她昏迷不醒,被抬回去时,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柄剑。



沈轻烟的时空领域彻底崩毁,至少要休养数月才能恢复。



江流云经脉受损,需要静养。他醒来后的第一件事,是问:“轻烟、如是呢?”



柳如是躺在他身边,昏迷着,嘴角还有血迹。她吞下的那颗金丹救了她一命,却也透支了她所有的灵力。



白虹和白露姐妹被找到时,白虹还保持着那个站立的姿势,浑身是血,一动不动。



白露趴在她脚边,哭得声音都哑了。



“姐姐……姐姐你醒醒……”



白虹没有动。



直到水镜走过来,轻轻探了探她的脉,眼中露出一丝宽慰。



“她没事。”水镜说,“只是力竭昏迷。”



白露哭着点头,抱着姐姐不肯松手。



可最严重的是杨思纯。



他被从废墟里抬出来时,依然昏迷。



永珍守在他身边,不吃不喝,不眠不休,整整守了三日。



第三日的黄昏,他醒了。



他睁开眼睛,望着床边的永珍。



永珍眼眶通红,声音颤抖:



“思纯……你醒了……”



杨思纯望着她,目光茫然。



“……你是谁?”



永珍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泪水夺眶而出。



杨思纯望着她哭,有些不知所措。他转头,看见床边的清澜,看见那个三岁的小女孩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望着他。



“这是谁家的孩子?”他问。



永珍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清澜却爬到床边,用小手指戳了戳他的脸。



“爹爹。”她说,“你睡了好久。”



杨思纯望着她,眉心微蹙。



爹爹?



他有女儿?



他不记得。



他什么都不记得。



---



七、抉择



胡嗖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杨思纯。



他把了脉,探了魂,沉默了很长时间。



永珍望着他,眼睛红肿得像桃子。



“胡前辈,他……”



胡嗖长叹一声。



“魂魄之伤,比老夫预想的更重。”他说,“他的记忆,被彻底抹去了。不是暂时遗忘,是永久消失。”



永珍浑身颤抖:“就没有办法了吗?”



胡嗖沉默了很久。



“有一个办法。”他终于开口。



永珍猛地抬头。



“需要有人将‘永久神识’注入他的魂魄。”胡嗖说,“所谓永久神识,就是这个人自己的记忆——不是普通记忆,是那些最私密、最深刻、最难以忘怀的记忆。这些记忆里,有他的过去,有他的身份,有他的亲人。将这些记忆注入他的魂魄,就能唤醒他的自我。”



永珍眼中燃起希望:“那我来——”



“你不行。”胡嗖打断她,目光复杂,“注入永久神识,需要与被注入者建立‘灵识共鸣’。而灵识共鸣的条件是——注入者必须与被注入者有极深的羁绊,能够接触到他的所有私密记忆。”



他顿了顿,声音沉重:



“这些私密记忆里,包括他对你的感情,对你的思念,对你的每一次心动,每一次牵挂,每一次——”



他没有说完。



但永珍已经明白了。



私密记忆,是连夫妻之间都未必全然坦白的那些瞬间。



是他在战场上想起她时,那片刻的失神。



是她在他怀里入睡时,他低头看她的目光。



是女儿出生那晚,他握着她手的颤抖。



这些记忆,太过私密,太过珍贵,太过——



只属于他们两个人。



可现在,要让另一个人来“看见”这些记忆。



让另一个人,进入他的魂魄深处,目睹他对妻子的爱,对女儿的情,对家的眷恋。



然后,用这些记忆,唤醒他。



永珍的脸色惨白如纸。



“胡前辈……”她的声音在颤抖,“只有这个办法吗?”



胡嗖点头。



“只有这个办法。”



“那……谁能做到?”



胡嗖望着她,许久,缓缓开口:



“冰系灵力者,能够凝固记忆,使之成为‘永久神识’。这是冰系异能最稀有的特性之一。”



他顿了顿:



“白虹。”



永珍愣住。



白虹。



那个从暗影议会叛逃出来的女子。



那个看杨思纯的眼神,总是带着一丝柔软的女子。



那个在战场上,愿意为战友赴死的女子。



白虹。



---



永珍找到白虹时,她正在照顾白露。



妹妹的身体终于稳定下来,能坐起来喝粥了。白虹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地喂她,动作轻柔得像在照顾一件易碎的瓷器。



“白虹。”永珍站在门口。



白虹抬眸,看见她的表情,心沉了下去。



她让白露躺好,起身出门。



两人站在廊下,月光如水。



“他都忘了。”永珍说,声音沙哑,“忘了我,忘了清澜,忘了一切。”



白虹沉默。



“胡前辈说,有一个办法能救他。”永珍望着她,眼眶微红,“需要冰系灵力者,将‘永久神识’注入他的魂魄。而这些永久神识里,包含他最私密的记忆。”



白虹的眼眸微微一颤。



她明白了。



“那些私密记忆……”她轻声说,“需要我去‘看见’。”



永珍点头。



白虹沉默了很久。



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要进入杨思纯的魂魄深处,目睹他对永珍的每一次心动,每一次牵挂,每一次思念。



意味着她要看见那些她从未见过、也永远不会有人对她展露的、只属于永珍的温柔。



意味着她要亲手,用这些记忆,唤醒他。



然后看着他,继续用那样的眼神,望着永珍。



而她——



她只能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白虹闭了闭眼。



她想起那夜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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