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牙,“臣铸帝剑,形同谋逆!”



“谋逆?”有人冷笑,“你去告啊。去宫里跪着哭,说陈公僭越。看看那五岁孩儿敢不敢应你。”



众人默然。



风穿廊而过,吹得檐下铜铃轻响。几位年迈官员站在阶下,望着议事厅紧闭的大门,久久不动。



一位老御史突然转身,玉笏攥得死紧,袍角翻飞,就要往回走。



“大人!”随从慌忙拦住,“您要去哪儿?”



“我再去问一句!”老御史目眦欲裂,“君臣大义,礼法纲常,岂能由一人私断!此剑一日不成,天下尚有正道!”



他 strides 向厅门,脚步沉重。



可就在手要触到门环时,他停住了。



厅内窗棂半开,陈长安就坐在原位,侧影映在纸上,一手执笔,一手搭在案边,像是在等什么。光线斜照,半张脸在明处,半张在暗里,眼神看不见,却让人觉得——他在看。



老御史的手僵在空中。



他忽然觉得那目光压了下来,沉,闷,像千斤石碾过胸口。他喘了口气,肩膀垮下,缓缓松开玉笏,转身离去。脚步踉跄,像被抽了筋。



廊下再无人语。



风止,铃停。



厅内,陈长安放下笔,起身踱至舆图前,再度凝视京城。他没用任何能力,也不需看虚影或k线,只凭脑子推演:一剑既出,旧制必裂;权柄归一,皇座成空。这不是兵器,是旗。是号令天下的旗。



他低声自语:“赤霄不出,皇权不落。此剑非器,乃旗。”



话音落,他顺手抄起案上那份空白奏折,走向火盆。



火盆里炭未熄,红点点。他将奏折投入,火焰腾起,舔上纸角,迅速蔓延。火光跳动,映在他脸上,半边明亮,半边阴沉。



外府大门外,马蹄声渐远。铸剑师坐上工部派的马车,木匣放在膝上,双手压着,一动不动。车轮碾过石板路,颠簸中,他低头看了眼匣缝里露出的黄绢一角。



他知道,这一剑,铸的是命。



厅内,陈长安仍立着,火光摇曳,照得他影子投在墙上,高大,孤直,像一杆不肯倒的旗。



窗外,天已全亮,云层厚,压着屋脊,不见日头。



他没再说话,只从袖中摸出一枚金印,隔着布料摩挲龙钮。鳞片磨得发亮,龙眼凹陷,像是被人抠过。



他记得曹鼎昨夜说的话。



也记得自己怎么把那枚印,连同紫檀木匣,一起藏进了袖中。



脚步声在门外响起,极轻,是工部小吏来回传话的惯常节奏。



他不动。



直到那脚步停在门口,又退开。



他才缓缓收回手,将印重新藏好。



火盆里的纸已烧尽,只剩灰烬蜷在底部,微微颤动,像死前最后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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