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落的头盔与静止的长戟。



远处鼓声停了。



不是缓,不是弱,是直接断了。刚才还咚咚作响的战鼓,像被人一把掐住喉咙,戛然而止。连风都好像慢了一拍,卷着灰沙打着旋儿,贴着地面游走。



前列敌兵有人松了盾。



不是扔,也不是摔,就是手指一松,木盾边缘先着地,发出闷响。旁边那人盯着看,忘了反应。再往后,一个穿皮袄的骑兵低头看了看自己握刀的手,又抬头望向前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没人喊叫。



没人冲锋。



只有战马不安地刨蹄,一下,两下……节奏散乱,像是不知道该往哪走。



陈长安没动。



他坐在老马上,右手搭在剑柄上,左手垂在身侧。风吹过来,袖口微微鼓动,露出手腕上一道旧疤。他舔了下嘴唇,舌尖尝到一丝咸涩,不知是汗还是血。



敌将的头颅还埋在土里,脸朝下,头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上。那匹黑马站在尸体旁,原地转了半圈,忽然打了个哆嗦,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陈长安摸了下胸前暗袋。



铜扣还在,边缘有点磨手。他抠了一下,拉链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这个动作他做过很多次,熟得不用想。



前面有个士兵后退了半步。



不是逃跑,就是脚跟无意中蹭着地退了那么一点。他立刻站住,像是怕被人发现,可肩膀已经塌了下去。



又一个人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土,再抬头时眼神变了。



陈长安没看他们。



他只是轻轻抖了下缰绳。马没动。他又抖了一下,这次重了些。老马终于迈步,往前走了半尺,停住。他坐着不动,像一座石像,披风一角被风吹起,啪地打在马背上。



敌阵最前排的一个百夫长缓缓抬起手,不是下令,而是摸了下自己的脖子。他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阳光照下来,晒得人脸发烫。



陈长安眯了下眼。风里有股味,混着血腥和马粪的臊,还有点草灰气。他记得这味道——十年前西市口起火那天,也是这个味。那天他背着姐姐往河边跑,路上摔了一跤,手掌按进烧焦的茅草堆里,烫得钻心。



现在这味又来了。



他低头看了眼剑鞘。缺口还在,去年冬天砍冰河时磕的。那时候水下有暗流,吸人腿,他一刀劈下去,整条河都颤。



今天这一剑,比那一刀快。



他右手松开剑柄,换左手扶着鞍桥。动作有点迟缓,右肋牵着疼,呼吸顿了一下。但他没皱眉,也没喘粗气,就那么坐着,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敌军阵营里,有个人把刀插进了地里。



不是扔,是慢慢弯腰,把刀尖朝下杵进土里,然后直起身,站着不动了。旁边那人看了他一眼,也没说话。



陈长安抬起手,不是拔剑,也不是挥手,就是把手举到半空,停住。风吹得袖子鼓起来,像一面小旗。



没人知道他要干什么。



他自己可能也不知道。



但他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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