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官退下,内侍远远候在台角,不敢靠近。他知道这位大人有个习惯——事未成,不言休;令已下,不回首。



烟尘渐起,大军行至十里长亭,终于拐入官道北折。阳光照在甲胄上,反射出一片银光,像一条流动的河,朝着北方奔涌而去。



他这才慢慢走下台阶。



脚刚落地,一阵风吹来,掀动披风。他抬手按住,目光仍追着远去的队伍,直到最后一面旗帜消失在道路尽头。



内侍小步趋近:“大人,回宫吗?”



陈长安没答。



他闭了眼。



脑子里浮现的不是战图,不是敌情,而是一个画面:半个月前,北境密报送来的一张供词复印件。上面写着一个村子的名字,叫黑柳沟。三百二十七口人,逃出来四十三个,其余全被掳走或烧死。有个母亲抱着孩子的尸首跑了三十里,最后倒在驿站门口,嘴里还念着“粮没了,盐也没了”。



他还记得那个孩子塞给他的粗盐,土法熬的,发灰,咬一口涩得皱眉。可就是这包盐,人家攒了三个月,舍不得吃。



现在,那支军队正替这些人走过去。



他睁开眼,低声说:“此去,必胜。”



不是祈愿,是命令。



内侍没听清:“大人?”



“回政事殿。”陈长安转身,步伐沉稳,“今日积压的折子,还得批完。”



他沿着来路往回走,背影笔直。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一面不肯倒下的旗。



路过宫门时,几个守卫认出他,立刻挺直腰板行礼。他没停,也没点头,只继续往前。但就在擦肩而过的那一瞬,其中一个年轻士兵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那人走路不快,也不慢,可每一步都像踩在时间上。肩不晃,头不偏,眼神始终朝前,仿佛身后百万风云,都不及眼前一份奏折重要。



士兵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他不懂什么战略战术,也不明白朝廷怎么突然就派了这么多人出征。但他知道一件事:刚才那支军队出发的时候,整个京城都安静了。连狗都不叫了。



而现在,那个人一个人走回去,反倒像带着千军万马。



陈长安穿过东华门,步入宫城内道。日头偏西,光影斜照在砖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脚步未停,心里已经在想下一桩事:户部报上来的新税改方案还没审,江南漕运又有延误迹象,得派人去查。



还有,明日早朝要议的是边贸债发行细则,不能拖。



他走进政事殿,屋内空荡,只有案几上堆着新送来的文书。他坐下来,脱下外袍搭在椅背,卷起袖口,拿起笔。



墨汁研好,笔尖蘸满。



他翻开第一本折子,落笔写下“准”字。



窗外,夕阳沉入皇城西角,余晖染红半片天空。远处官道上,大军的身影早已不见,唯有尘土未落,风过时轻轻扬起,像是大地在呼吸。



殿内烛火点亮,映着他低垂的眼睑。笔尖沙沙作响,一页页批阅下去。



没有人说话。



也没有人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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