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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长安就在旁边站着,没上前,也没说话。他看着那 sack 米放在秤上,看着老吏一笔一划写下名字,看着童子喊出分量。



越来越多的人来了。



有挑着红薯的菜农,有提着杂豆的寡妇,有背着半袋糙米的学生娃。有个瞎眼的老太太,在孙女搀扶下来到桌前,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打开,是几枚铜钱和一把晒干的玉米粒。



她说:“我没粮了,只有这点存种……你们要是不嫌弃,拿去煮了吧。”



老吏抬头看陈长安。



他走过去,接过布包,轻轻放进一个空袋里,说:“记上,赵阿婆,捐种子粮五斤,留种优先归还。”



人群静了一下。



然后有人开始低声议论,不是说捐了多少,而是说“赵阿婆去年冬天饿得啃树皮,还留着种?”“她孙子才六岁,自己吃观音土活下来的……”



陈长安没再听下去。



他走到收粮台后面,看那些堆起来的麻袋。粗的细的,新的旧的,颜色深浅不一,像是从各家灶台边硬抠出来的命根子。有的袋子补丁摞补丁,针脚歪歪扭扭;有的用破衣裳改的,连绳子都是撕布条拧的。



他伸手,抚过一袋粮的缝线。



指腹碰到那一针一线,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他带兵这些年,经手的粮草以万石计。哪一次不是调令一出,官仓敞开,民夫搬运,账本一翻,数字就定?他算过损耗率,算过运输成本,算过每人每日口粮配比,甚至算过战后余粮能折多少银两。



但他从没算过——这一袋六十斤陈谷,是一个老人攒了半年,每天少吃一口饭省下来的。



这三十斤面粉,是一个女人起早贪黑烙饼,一张一张攒出来的。



这一 sack 小米,是一家三口晚上喝稀粥,白天啃窝头换来的。



他一直以为,这场仗是他一个人在布局,在操盘,在赌命。



可现在,他看见广场上层层叠叠的麻袋,像一座座小山连成山脉,每座山背后都有一个灶台,一盏油灯,一段咬牙挺过的日子。



他忽然明白,自己从来不是一个人在打这场仗。



中午过后,捐粮的人没停。有人送来腌菜坛子,说“佐餐用”;有人背来干柴,说“烧火做饭”;还有个教书先生,拎着一筐鸡蛋,说是“给伤员补身子”。



三个收粮台忙不过来,又加了两个。登记簿换了第三本,童子嗓子喊哑了,换人接着唱。



陈长安站在粮山前,从日头正中站到夕阳西斜。



影子越来越长,粮堆越来越高。



最后一户来的是个独臂老兵,拄着拐,背了个破包袱。他把包袱放在桌上,解开,是三块干饼,用油纸包着,边角都压碎了。



“十年前您救过我。”他说,“现在,我还您一口粮。”



陈长安看着他,点了点头。



老兵没多留,转身走了。背影一瘸一拐,消失在街角。



太阳落山前,登记簿合上了。



总粮数:三千七百二十六斤八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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