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他一直活在规则里,而陈长安,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遵守。



所以这次,也不需要证据确凿。



只需要一幅画。



他伸手,将画卷起,动作很慢,生怕折了边角。卷好后塞进油布筒,拧紧两端。筒身冰凉,贴在掌心有种沉实感。他把筒放在案左,右手自然落下,按在桌面上。



五指张开,撑着木纹。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芯烧尽的声音。其实没点蜡,那是错觉。但他习惯了这种安静。每一次出手前,世界都会突然变空。山河社时是这样,严府地窖时是这样,昨夜在书房等刺客也是这样。



现在又是这样。



他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找个人,把这东西送进北漠军营。不能是熟面孔,也不能是生面孔。最好是那种两边都待过、谁都不 fully 信任的游骑。给点钱,给点活路,再吓一句“泄密者死”,他就得乖乖跑一趟。



但这事不急。



画已经成了,箭在弦上,随时可发。他现在要做的,是等。



等萧烈的情绪长到最高点。



等北漠内部的矛盾攒够火药。



等整个局势,变成一根一点就炸的引线。



他坐在那里,没叫人,也没动。窗外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巷子里传来归家的脚步声,哪家孩子在哭,母亲低声哄着。远处有更夫敲梆子,一下,两下,节奏稳定。



他不动。



油布筒静静立在案角,像根旗杆。



他知道,明天会有人来问:财政大人去了哪?为何没去户部?为何不见圣上?



他也知道,很快就会有流言传开:陈长安闭门不出,在画什么秘密图纸。



可他不在乎。



这些人还在用官职、权力、站队来衡量他,却不知道他已经换了赛道。他们以为他在争位置,其实他在改规则。他们盯着印信和批红权,而他看的是人心怎么崩、情绪怎么燃、一场仗怎么从一张纸上烧起来。



曹鼎倒了,是因为他贪。



萧烈要倒,是因为他怒。



一个死于算计,一个亡于冲动。



但结局一样。



他抬起左手,轻轻抚过油布筒表面。布料粗糙,磨得指腹有些发痒。他没笑,也没叹气。只是把筒往里推了半寸,让它离桌沿更近一点。



方便拿。



也方便递出去。



他知道,只要这画一入北漠,萧烈就会跳。他会立刻点兵,不分昼夜南下。他会宣称这是正义之师,是为了讨伐奸相、清君侧而来。但实际上,他只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戴绿。



而这正是陈长安要的。



大军一动,粮草、辎重、防线、探马,全都跟着转。中原这边可以提前布防,可以设伏,可以在他最脆弱的时候断他后路。更重要的是——百万联军一旦集结,内部必有分歧。有人想捞好处,有人怕送命,有人等着看笑话。只要一根刺扎进去,整支队伍就能自己散架。



而那根刺,现在就在这间屋里。



他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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