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还真不能怪人家何必贵。



人家就是个巡按御史,跟沈家、杜家也不过就是些露水交情,根本没有深切的利益捆绑。



过来给你家站台,那是交情和银子的作用。



但如今大敌当前,陈凡这种守城的主心骨,若是搞掉他,那城破了怎么办?



我何御史难道跟着陪葬?



大家都不傻,你们几家又何必在这种关键时候发难,“为难”人家?



没错,大家都不傻,何御史有何御史的想法,但何拳、沈家和杜家当然也有自己的计较。



……………………



袁润在签押房枯坐了一夜。



烛泪堆了半寸高,他盯窗外东门的方向,目光涣散得像一潭死水。



这时,窗户外面传来更鼓声,三更、四更、五更……每一声都像锤子敲在他心口。



天亮了。



他踉跄着起身,推开窗。府衙后院那棵老桂树落了满地碎金,几个仆役正在扫落叶,扫帚划过青砖的沙沙声,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老爷,”袁润在华亭置办的院子中,老仆端着热水进来,见他面色,吓得一哆嗦,“您……您要不用些早饭?”



袁润摆摆手,目光越过院墙,望向城东。那里隐约传来士卒的交谈声,应该是团丁在整队。



他想起城下那柄抵在长子颈间的刀,想起妻子被倭寇捏着下巴时屈辱的泪,想起幼子撕心裂肺的哭喊。



他闭上眼,双手因为心中的痛苦微微颤抖着。



午时,日头毒辣。



袁润正枯坐家中发呆,突然听见城外传来隆隆战鼓声。



他猛地站起,撞翻了椅子也顾不得,扑到窗前——只见东城方向烟尘大起,无数旗帜在烈日下翻卷如浪。



“来人!来人!”他嘶声大喊。



老仆连滚带爬进来:“老爷!”



“外面……外面怎么回事?”



“听、听说是陈大人下令,全军从东城出击,要、要攻倭寇营寨!”



袁润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攻寨?陈凡疯了?倭寇营中尚有百姓为质,其中就有他的妻儿!这一攻,那些畜生岂会留活口?



他冲出签押房,官帽跑掉了,发髻散乱,一路跌跌撞撞冲向城门。



沿途百姓见他状若疯癫,纷纷避让。



东城门外,陈凡玄甲黑马,正立于阵前。



海陵团练列成方阵,火铳手在前,长枪手居中,刀盾手压阵,鸦雀无声。



永顺土兵两翼展开,藤牌如墙,梭镖如林。



就连杨廷选竟也披甲执剑,立于陈凡身侧,面庞上满是决绝。



“陈凡——!”袁润扑到马前,双手死死抓住缰绳,仰头嘶喊,“你不能攻!你不能攻啊!”



陈凡垂目看他,目光平静得像深潭:“袁明府,让开。”



“不让!”袁润目眦欲裂,额头青筋暴起如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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