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太原的产房惊魂



公元917年五月初五,端午,太原皇宫。



刘皇后的寝宫里弥漫着血腥味和药味。从昨夜子时开始阵痛,到现在已经六个时辰了,孩子还没生下来。



“娘娘,用力啊!”产婆满头大汗,“看见头了,再使把劲!”



刘皇后已经没力气了。她躺在产床上,脸色惨白如纸,头发被汗水浸透,黏在脸上。三十八岁的高龄产妇,生头胎(对她身体来说是头胎),简直是要命。



“陈太医……陈太医呢?”她虚弱地问。



陈太医在屏风外回答:“娘娘,臣在。您听产婆的,深呼吸,用力……”



“本宫……本宫不行了……”刘皇后感觉眼前发黑,“去叫……叫陛下来……”



宫女哭道:“娘娘,陛下在开封,来不及了……”



是啊,来不及了。李存勖在开封,离这里八百里,就算飞也飞不过来。刘皇后突然觉得很讽刺:她是皇后,生孩子的时候皇帝不在身边;那个唱戏的镜新磨,天天陪在陛下身边。



“啊——!”又一阵剧痛袭来,她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屏风外,李存璋急得团团转。老头今年六十三了,什么阵仗都见过,但女人生孩子还是头一回碰上。他听着里面的惨叫,手心全是汗。



“太医,到底行不行?”他压低声音问。



陈太医脸色凝重:“王爷,情况不妙。娘娘年纪大了,骨盆窄,孩子头大,卡住了。再这样下去,恐怕……一尸两命。”



李存璋心中一凛:“保大人还是保孩子?”



“这……”陈太医犹豫,“按理说该保大人,但这是皇子……”



“放屁!”李存璋难得爆粗口,“当然是保大人!孩子没了可以再生,皇后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话是这么说,但两人都知道:刘皇后要是没了,太原这派势力就彻底垮了。李继岌还在宗正寺关着,刘皇后肚子里的孩子是他们翻盘的唯一希望。



正说着,里面传来产婆的惊呼:“不好了!血崩了!”



李存璋眼前一黑。



二、开封的端午宴



同一时间,开封皇宫正在举办端午宴。



李存勖坐在主位,看着下面歌舞升平,心思却飘到了太原。算日子,刘皇后应该就这几天生了。是男是女?平安与否?



“陛下,臣敬您一杯。”镜新磨端着酒杯过来,“祝陛下龙体安康,祝大唐江山永固。”



李存勖回过神,勉强笑了笑,举杯喝了。



李从厚也来敬酒:“父皇,儿臣听闻北疆坚壁清野进展顺利,李将军真是能干。”



提到李嗣源,李存勖心情更复杂了。这个养子,越来越让人看不透。要全权就给全权,要粮食就给粮食,可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郭崇韬坐在一旁,闷头喝酒。他最近很郁闷——税制改革推行不下去,地方官阳奉阴违;北疆的事插不上手,李嗣源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连镜新磨这个伶人,都敢跟他叫板了。



“郭相,怎么一个人喝闷酒?”镜新磨凑过来,“来,咱家陪您喝一杯。”



郭崇韬冷冷道:“不敢劳烦镜公公。”



“瞧您说的,多见外。”镜新磨也不生气,笑嘻嘻地坐下,“郭相,咱家听说,太原那边……可能要出大事。”



“什么大事?”



“皇后娘娘难产,已经六个时辰了。”镜新磨压低声音,“太医说,可能保不住。”



郭崇韬心中一惊,但面上不动声色:“镜公公消息真灵通。”



“咱家吃这碗饭的,没点消息怎么行?”镜新磨得意地说,“郭相,您说,皇后要是没了,太原那边……”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皇后没了,太原的势力就垮了。到时候,朝中就是他们两人的天下。



郭崇韬看了他一眼,心中冷笑。这个阉人(虽然镜新磨不是真太监,但郭崇韬心里这么骂他),以为皇后死了他就能独大?太天真了。太原还有李存璋,北疆还有李嗣源,魏州还有王彦章。这些人,哪个是好对付的?



但他没说破,只是淡淡道:“皇后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话是这么说,但他心里巴不得刘皇后出事。



宴会进行到一半,太原的急报到了。



太监捧着奏报,战战兢兢地走到李存勖面前:“陛下,太原急报……”



李存勖接过,快速扫过,脸色变了。



奏报是李存璋写的,只有两行字:“皇后难产,危在旦夕。太医问:保大人还是保皇子?”



满堂寂静。所有人都看着皇帝。



李存勖的手在抖。保大人?保皇子?这选择太残酷了。



如果是年轻时的他,会毫不犹豫地说“保大人”。刘氏跟他二十多年,从晋王妃到皇后,感情是有的。



但现在……现在他需要皇子,需要嫡子来制衡李从厚,来安定人心。



“陛下?”太监小声提醒。



李存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无波澜:“告诉太医,务必保住皇子。”



说完,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很辣,辣得他想哭,但他忍住了。



他是皇帝,皇帝不能哭。



三、太原的生死抉择



李存璋接到回信时,手抖得拿不住纸。



“务必保住皇子……”他念着这六个字,心如刀绞。



刘皇后跟他非亲非故,但相处这些日子,老头把她当女儿看。现在陛下要她死,要她用自己的命换孩子的命。



“王爷,怎么办?”陈太医问。



李存璋看着产房方向,里面已经没声音了,不知道是昏迷了还是……



“按陛下说的办。”他声音沙哑,“保孩子。”



陈太医叹了口气,走进产房。



半个时辰后,一声婴儿的啼哭划破寂静。



“生了!生了!”产婆抱着孩子出来,满脸是血,“是个皇子!皇子!”



李存璋接过孩子。小小的,皱巴巴的,像只小猴子,但哭声响亮,是个健康的孩子。



“皇后呢?”他问。



产婆低下头:“娘娘……娘娘薨了。”



李存璋抱着孩子的手一紧。他看着这个用母亲性命换来的孩子,心中五味杂陈。



“王爷,给孩子起个名吧。”陈太医说。



李存璋想了想:“就叫……李继潼吧。潼关的潼,希望他将来能守住大唐的关口。”



他抱着李继潼,走到产房里。刘皇后躺在床上,脸色安详,像是睡着了。如果不是身下那摊血,真以为她只是累了,在休息。



“娘娘,您放心。”李存璋轻声说,“老臣会保护好这个孩子,保护好您用命换来的希望。”



他转身,对宫女说:“给娘娘梳洗换衣,按皇后礼制准备后事。另外,封锁消息,就说皇后产后虚弱,需要静养。”



“那皇子……”



“就说皇子早产,需要精心照料,暂时不能见人。”李存璋眼中闪着寒光,“在做好准备之前,不能让开封知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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