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年。”
她的声音里,有一丝颤抖。
“哀家十三岁那年,母亲把她调到我房里伺候。从此,她便陪着我。”
她顿了顿。
“十七年。她看着哀家从小姑娘,变成皇后,变成太后。她陪着哀家熬过先帝那些年,熬过姜玄登基那些年,熬过这深宫每一个寂寞的夜……”
太后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很奇怪的神情。
像是在回忆什么。
宋静仪不敢说话。
只是静静地听着。
“初进宫那晚,沁芳看出来我不想侍寝。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端来了一碟子花生酥。”
宋静仪愣住了。
太后继续道:
“那晚,先帝来了。”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飘。
“他已经五十三岁了。病了好多年,头发斑白,整个人……有股祠堂的味道。”
宋静仪觉得这个形容很怪。
可莫名的,又觉得很贴切。
祠堂的味道。
那种陈旧的、阴冷的、带着香火和朽木的味道。
她几乎能想象出一个带着祠堂味道的老男人的样子。
太后继续道:
“哀家吓得浑身发抖。他坐在床边,笑着伸手,说‘别怕,姑夫不吃人’。”
她顿了顿。
“他的手,又干又皱,像枯树皮。他脱了华贵的龙袍,露出里面……松垮的肉。”
宋静仪的脸色,微微发白。
太后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光。
“哀家看着他的身体,胃里翻涌,直犯恶心。”
宋静仪的手,攥紧了。
太后继续道:
“可他是皇帝。他要临幸谁,谁就得躺下。哀家不敢动,拼命忍着恶心,想着……闭着眼睛等待着。”
她顿了顿。
“就在那时候,哀家的皮肤突然开始发痒。”
“很快,起了疹子。一片一片的,红红的,痒得受不了。”
宋静仪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太后看着她,目光幽深。
“先帝便没了兴致,拂袖而去。”
宋静仪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她在想,倘若她也遇到一样的境遇,她会怎么选。
太后继续幽幽道:“可哀家不能一直起疹子。”
“沁芳便去寻了个调教好的清倌人,想法子送到先帝枕边去……”
宋静仪的眼睛,猛地睁大。
清倌人?
送到先帝枕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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