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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蜡也没有动过。



季无咎伸手:“给我。”



“急什么?这东西又不会自己长腿跑。”



沈宴清把短雷收回袖中,吩咐伙计将其余物资搬进暗室。



她独自走到后厨旁的空屋,关上门,又把窗栓扣死。



沈宴清将短雷放在桌上,取来剪刀、细钳、薄刃和一只白瓷盘。



季无咎倚在门边,橘子已经吃完了。



“你这是要拆雷吗?”



“我想看看夜宴司的手艺有没有退步。”



“总部发来的东西,你当着我的面也敢随便拆啊?”



“当着你的面我才应该拆!好东西经得住看,坏东西怕见光。”



她把短雷固定在木架上,先割开外层封皮,再用薄刃一点点挑松铁壳边缘。



动作很稳。



片刻后,铁壳被剥开一圈,里面的药粉露了出来。



黑色火药填得紧实,中央藏着一根细长引线,颜色比正常的暗红更浅。



沈宴清夹住引线,轻轻往外抽。



引线出来半寸,便卡住了。



她换了更细的钳子。



“咔。”



一小段引线断在了壳内。



季无咎站直了。



沈宴清没有说话,只把断掉的线头放进白瓷盘。



引线里,都夹着一层极细的灰白粉末。



粉末贴在麻纤维之间,肉眼几乎看不出来。



她用针尖挑起一点,放到灯下,粉末便露出干涩的颗粒感。



季无咎走近。



“滑石粉。”



“认得?”



“小时候摔断腿,郎中拿它给我敷伤口。”



“这东西,细,滑,吸油,要是掺进引线里,平日看不出问题,可等到潮气一上来,火星便过不去了!”



沈宴清用针尖将粉末拨开。



引线中段已经被磨得很薄。



火星若烧到这里,多半会慢下来。



雨夜里再受些湿气,整枚破甲雷便只剩个响动,连铁壳都炸不开。



她将短雷推向季无咎。



“你算算,三箱里有多少能响。”



季无咎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一根断引线,用拇指和食指缓缓捻开。



麻纤维散掉,细灰落在桌面,像一层薄霜。



“若每枚都按这个手法掺,三箱里能有三成响,已经算运气不错。”



沈宴清的表情沉了下来。



三成!



寿宴当天,鬼王会来,叛徒会在楼里接应,庆生楼还要封住地下鬼脉。



偏偏送来的破甲雷只有三成可能炸响。



沈宴清拿起一枚银血弹,拔掉弹头。



里面的银粉颜色偏暗,混着一些发黑的油膜。



她用刀尖挑出一粒,放到火盆边烘了烘。



银粉很快凝成小团。



“弹药也有问题。”



季无咎脸上的笑意淡了。



“银血弹里掺了什么?”



“油,量很少,刚好能让银粉结块。”



“枪膛一热,弹头里的银血流不出来,打进鬼物魂核,也只能留下个伤口。”



她把银血弹放回盘中。



“封魂钉呢?”



“暂时没动。”



“为什么?”



沈宴清用手背撑着下巴,看向桌上那一排东西。



“因为封魂钉最容易验,少一根,短一寸,或者钉身上的朱砂少了,拿尺子一量便露馅。”



“破甲雷和银血弹不一样,谁会在出发前把每一根引线都拆开?”



她说到这里,声音轻了下来。



“他们挑的,正是我们不会查的地方。”



刘年盯着那只白瓷盘。



一层灰粉。



几枚暗沉的银弹。



看起来都不值钱,却足够让一场精心准备的围杀变成送命。



更麻烦的是,箱子外的封蜡没有破,清单没有错,押运路线也没有问题。



手脚做在了规矩里面。



只要寿宴失败,谁也查不出究竟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



季无咎伸手拿起清单,翻到背面。



那里盖着总司的暗印,印泥边沿有一处极浅的缺口。



他看了很久。



沈宴清瞥见他的神情,慢慢开口:“小郎君,印是好印,字也是好字。若只看这些,送货的人可以平安回去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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