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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妹半天才小声道:“刘年,我刚才差点说话了。”



刘年抬手揉了揉她脑袋。



“没事,以后晚上谁问你名字,你就说自己叫大饭桶。”



七妹委屈地看他。



“这个名字它也不好听啊?”



“那叫小饭仙。”



七妹想了想,勉强点头。



药鸩站在门边,没有说话。



刘年看她一眼。



刚才收名鬼逼她交名时,她怕得发抖,却始终没开口。



这份情,刘年记下了。



“谢了。”



药鸩背对着他,声音很冷。



“你弄坏了我一柜药。”



刘年嘴角一抽。



“回头赔。”



“你赔不起。”



“那先欠着。”



药鸩没再理他。



这一夜,三个人再也没有出声。



外面的村子偶尔传来几声木牌响,像收名鬼还在远处游荡。



七妹熬不住,靠着刘年肩膀慢慢睡了过去。



刘年本想守到天亮。



可他伤得太重,撑到后半夜,眼皮越来越沉,意识也开始发散。



迷迷糊糊间,他听见里屋传来声音。



起初很低。



像有人把脸埋在被子里哭。



刘年猛地睁眼。



哭声还在。



压抑,破碎,带着说不出的怨毒。



“杀了你们……”



“我杀了你们……”



那声音越来越清楚,越来越熟悉。



是药鸩!



刘年身上的困意瞬间散了大半。



他慢慢扭头,看向后堂那道帘子。



帘子垂着,里面没有灯。



哭声从黑暗深处传来,一声比一声尖。



“杀了你们……我杀了你们……”



不像白天那个清冷女医。



更像一个被逼疯的人,在无人的夜里一遍遍咒骂。



七妹也醒了。



她缩在刘年身边,小脸上全是惊恐。



刘年压低声音:“她一直这样?”



七妹点点头,声音细得像蚊子。



“这一个多月,她每到半夜就会哭。还会喊这句话。”



“白天呢?”



“白天就好了,给我煮粥,换药,还会骂我吃太多。”



“我也不知道她怎么了。”



刘年盯着后堂。



里面的哭声还在继续。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药鸩似乎有什么难言的过往。



因为这仅有的一句话语,充满了极致的恨意!



刘年咽了口唾沫。



这个幡里的药鸩,恐怕也不正常!



或者说,在拘魂幡这座旧村里,就没有正常的东西!



天快亮时,哭声才停。



屋外响起第一声白日锣。



药鸩从后堂出来时,脸色有些苍白,眼神却恢复了白天的清冷。



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掀开炉盖,继续熬那锅难吃得要命的药粥。



刘年看着她,没问。



有些事,问早了容易死。



七妹倒是乖乖喝了两碗。



刘年只喝了一口,差点把昨晚的胆汁吐出来。



但也没办法啊?



药鸩说这粥不适合活人吃,可她也没给自己做别的饭啊?



就很气人!



天光透过门缝照进来,旧村终于有了点活人气。



刘年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低声道:“我出去看看。”



七妹立刻跟上。



药鸩抬眼看他。



“别离安生堂太远。”



“放心,我这人惜命。”



刘年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



现在其他的姐妹们生死未卜,他必须出去找。



还得弄清楚这里面到底都有什么规矩。



总不能一直躲在药铺里喝苦粥等死。



两人出了安生堂。



旧村的街道湿漉漉的,青石缝里长着黑草。



白天的村民终于敢开门了,有人挑水,有人扫地,也有人站在屋檐下偷偷打量刘年和七妹。



那些眼神麻木又警惕。



像看两个快死的人。



刘年带着七妹沿街走了没多久,前方忽然传来嘈杂声。



一棵老槐树下围满了村民。



树干乌黑,枝条垂着一串串旧绳套。



绳套下方,是一座用青石垒成的刑台。



刘年脚步一停。



七妹也抓紧了他的袖子,低声介绍道。



“这里,是槐树刑场!”(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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