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过来,看着底部的序列号。序列号已经被磨掉了,但磨得不够彻底,在放大镜下依稀可辨最后三个数字:三七九。他记住了这个数字。



傍晚六点半,陆峥离开档案馆,骑了一辆共享单车回市区。路过报社大楼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四楼。走廊尽头那扇窗亮着灯,窗户半开着,窗帘被风吹得微微摆动。刘远桥还没下班。



他没有停,继续往前骑,骑到了一条叫柳巷的老街。柳巷是江城的古玩一条街,白天热闹,晚上冷清,大多数店铺五点就关门了,只剩几家卖宵夜的小摊还亮着灯。他要找的那家店叫“古月轩”,不在街面上,藏在巷子深处一栋老宅子的二楼,不挂招牌,只在门口放一盆罗汉松做标记。这家店是老猫告诉他的——老猫说,江城地面上所有叫得出名号的造假高手,都在古月轩定做过东西。不是古玩,是证件。伪造的身份证、护照、工作证,手艺好到连公安局的防伪系统都识别不出来。而陈默手下那个叫阿ken的杀手,三个月前曾在古月轩定做过一张记者证——用的是《江城日报》的抬头。



老宅的楼梯又窄又陡,踩上去吱呀作响,扶手被无数只手磨得油光水滑。陆峥敲了三下门,两长一短。开门的是个白发老头,穿着灰布对襟褂子,手里拿着一个紫砂壶,壶嘴里冒着热气。老头看了他一眼,没问他是谁,直接说:“今晚不做生意。”



“我不做生意,只问一件事。”陆峥把手机亮给他看,屏幕上是陈默的照片,“三个月前,是不是有人拿这张脸来定做过记者证?”



老头低头看了看照片,呷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了句让陆峥浑身汗毛倒竖的话:“这人不是陈默。陈默我认识,来过两次。这个人脸是陈默的,但身高不对、走路姿态不对、左手的茧子位置也不对。他是个替身,不是真身。”



陆峥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你怎么确定?”



“我干这行四十年了,看人先看手。陈默的左手茧子在食指和中指的指尖——那是长期握枪的痕迹。这个人左手的茧子在虎口——那是长期握刀留下的。握枪和握刀,是两码事。还有,他说话的口音带着一点闽南腔,陈默是地道东北口音。我可以伪造一张脸,伪造不了一个人说话的气口。”老头说完,拿紫砂壶的壶嘴指了指陆峥,“你要查的人不是陈默。你要查的人,会用陈默的脸。那只有一种可能——他就在陈默身边,近到可以模仿陈默的穿着、习惯和社交关系。甚至,他有可能就是陈默最信任的那个人。”



陆峥把手机收起来,道了声谢,转身下了楼。走出古月轩,柳巷已经彻底黑了,路灯坏了两盏,只剩一盏忽明忽灭,照得青石板路面斑斑驳驳。巷子口有个卖烤红薯的老头,推着铁皮炉子,红薯的焦甜味顺着夜风飘过来,混着木炭燃烧的烟火气。他买了一个红薯,剥了皮,站在路灯下慢慢吃。红薯很烫,烫得他舌尖发麻,但他没有吹,就那么一口一口地咽下去。热的东西能让人冷静——这是他潜伏海外三年养成的习惯。越是心里波涛汹涌的时候,越要做一件平常的事,用平常的动作把心跳摁回正常的节奏。



刘远桥,陈默,替身,记者证,张敬之的六通电话,一颗画在日志上的眼睛。这些碎片散落在不同的角落里,每一片单独看都不成形状,但拼在一起,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个他不想面对的轮廓。青云宗没有死,它的残余势力渗透进了江城的肌理,渗透进了一家报社的行政办公室,甚至渗透进了陈默身边最核心的圈子。张敬之认出了那个人的脚步声,所以他从楼上摔了下来。



红薯吃完了。陆峥把红薯皮扔进垃圾桶,骑上共享单车,往夏晚星的公寓方向骑去。夜风把他的衬衫吹得鼓起来,袖口灌满了凉飕飕的空气。手机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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