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没有死。他以死亡为掩护,潜伏在敌营深处,整整十年。



无声潜行,无名无姓,活在黑暗里,活在自己人的误解里,活在敌人的心脏地带。



这是何等的隐忍,何等的孤勇。



陆峥站在昏黄阴冷的灯光下,久久没有说话。



他一向沉稳冷静,喜怒不形于色,任何险境、任何杀机,都无法让他动容。可这一刻,他心底翻江倒海,十年的执念、遗憾、痛楚、隐忍,瞬间全部翻涌上来。



胸口又闷又酸,连呼吸,都带着细微的疼。



那是一道藏了十年的旧伤,原以为早已结痂愈合,此刻被轻轻揭开,依旧痛彻心扉,却又带着极致的震撼与动容。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几次交手,阿ken的手法与十年前如出一辙。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老鬼语气凝重,欲言又止。



他终于明白,夏晚星眼底偶尔流露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执念与伤痛,从何而来。



父亲未死,却以“牺牲”的名义,消失十年。



身为女儿,她守着十年的哀思,却不知至亲之人,就在黑暗里,默默守护着她,守护着这座城。



陆峥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情绪尽数收敛,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冷。



他不能乱。



他是“磐石”组长,是行动队的主心骨,越是接近真相,越要冷静。



“这件事,除了你,还有谁知道?”陆峥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没、没人知道,这是绝密,我也是偶然听闻,从来不敢外传。”高天阳急忙说道,“‘幽灵’把这件事压得死死的,谁敢提,谁死。”



陆峥点头,目光冷冽地盯着他:“你手里,有没有‘幽灵’的线索?任何线索,哪怕是一句话、一个习惯、一个不经意的举动。”



高天阳坐在床边,双手插进乱发里,苦苦思索,脸色惨白。



过了许久,他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光亮。



“有!我想起来了!”



“去年商会年会,‘幽灵’让人给我带过一次口信,是通过一部加密卫星电话,我当时无意间听到,对方咳嗽了一声,声音很怪,像是喉咙受过重伤,还有……他提到了‘青云阁’。”



“青云阁?”陆峥眉心紧锁。



那是江城城郊一处不起眼的私人茶楼,位置偏僻,格调清雅,平日里都是文人雅士聚会的地方,看起来毫无异常。



“对,就是青云阁。”高天阳笃定点头,“带话的人说,‘幽灵’偶尔会去青云阁,但是从不露面,只在后台隔间待着。还有,张敬之生前,也去过青云阁,而且不止一次!”



线索,终于连上了。



张敬之、高天阳、“幽灵”、青云阁。



所有零散的碎片,终于有了交汇点。



陆峥心底瞬间理清思路,面色依旧沉静,没有显露丝毫喜色。



越是接近真相,越要步步谨慎。



“你现在跟我走,我安排你安全羁押,保护你的性命,也给你戴罪立功的机会。”陆峥沉声开口,“留在这,天亮之前,阿ken一定会找到你。”



高天阳看着陆峥,眼底满是挣扎。



他怕死,可他也怕自己一旦落入国安手里,后半辈子就要在牢里度过。



可他更清楚,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权衡片刻,他终于咬牙点头,满眼绝望:“好,我跟你走。”



陆峥转身,准备移开门后的椅子,带他离开。



就在他的手,刚碰到椅子扶手的瞬间。



窗外,骤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细不可闻的金属摩擦声。



不是雨声,不是风声,是消音手枪,上膛的声音。



陆峥浑身汗毛瞬间竖起,瞳孔骤缩。



“蹲下!”



他低吼一声,身形快如闪电,猛地扑向高天阳,将人狠狠按在地上。



几乎是同一秒,砰的一声闷响!



消音子弹穿透老旧的玻璃窗,带着冰冷的杀意,精准射向刚才高天阳坐着的位置,击碎床头灯,玻璃碎片四溅。



一击落空。



窗外的人,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走,动作利落至极,不留半点痕迹。



杀手来了。



是阿ken。



陆峥翻身而起,一把拉开窗帘,推开窗户。



窗外雨丝纷飞,漆黑一片,空无一人,只有一条漆黑的背影,飞快窜进对面的小巷,转瞬消失在夜色里,追无可追。



还是慢了一步。



陆峥站在窗边,冷雨扑面,浑身冰冷。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肩膀。



刚才扑身的瞬间,子弹擦着他的左肩飞过,划破皮肉,渗出血迹,很快被雨水冲淡,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痛感。



旧伤未平,又添新伤。



可他丝毫不在意这点疼痛。



他在意的是,阿ken已经找到了这里,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高天阳瘫在地上,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剧烈发抖,面如死灰。



“来了……他真的来了……”



陆峥收回目光,关上窗户,拉上窗帘,声音冷厉果决。



“立刻走,现在就走。”



“晚一步,我们谁都走不了。”



雨还在下,夜色更浓。



江城的谍影,越来越近。



十年旧伤,终见微光;终极棋局,才刚刚拉开序幕。



(本章完)(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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