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兽,浑身是伤,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陈默,”陆峥的声音很轻,“你这些年做的事,我都知道。”
陈默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以为你在替你父亲报仇。”陆峥说,“你以为你站在体制的对立面,就能把那些害他的人绳之以法。可你不知道,你越是这样,你就越是在帮那些人。你帮他们做事,帮他们传递情报,帮他们清除障碍。你以为你在报仇,其实你在给他们当刀。”
陈默抬起头,眼睛通红。
“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他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信你们?信那个把我父亲关起来的系统?信那个让赵恒步步高升的体制?我凭什么信你?”
“你不必信我。”陆峥蹲下来,跟他对视,“你信你父亲就行。”
陈默愣住了。
“你父亲留下的那把钥匙,能打开什么东西,我不知道。”陆峥说,“但我知道,你父亲把它藏起来,一定有他的理由。他不想让你被蒙在鼓里一辈子。他希望你看到真相——全部的真相,不是别人让你看到的那部分。”
他从甲板上捡起那把钥匙,重新递到陈默面前。
“去打开它。”陆峥说,“看看你父亲到底留了什么。看完之后,你再决定,你是要继续做‘幽灵’的刀,还是要做你自己。”
陈默看着那把钥匙,看了很久。
江面上的雾越来越浓了,浓到几乎看不清十步之外的江水。废船在雾中摇晃着,其实没晃,是雾在动,让人觉得船在晃。
陈默伸出手,接过了钥匙。
他没有说话。他站起身来,走到船舷边,看着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雾。
“陆峥。”他忽然开口。
“嗯。”
“如果我打开了那个箱子,发现你说的都是真的——那我能做什么?赵恒现在是省厅的副厅长,他的岳父虽然退了,可他的人还在。我一个人,我能做什么?”
陆峥走到他身边,也看着那片雾。
“你不是一个人。”他说,“我在这里。”
陈默转过头,看着他。目光里有审视,有试探,有一种想要相信又不敢轻易相信的谨慎。
“你是国安。”他说,“我们是站在对立面的人。”
“我们站在同一边。”陆峥说,“我们都是想找到真相的人。只是你走了一条岔路,现在该回来了。”
沉默。
雾在两人之间流动,像一条看不见的河。
陈默把钥匙收进口袋,转过身,朝船舷梯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三天后,我给你答复。”
他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踩在荒草上,沙沙沙,沙沙沙,像一个人在很深的雪地里行走。然后是汽车发动的声音,由近及远,渐渐被江风和芦苇的沙沙声吞没。
陆峥一个人站在废船上,站了很久。
雾越来越浓,浓到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片灰白色。他伸出手,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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