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制?”沈廷扬抬眼看他,“张大人,我问你:太祖皇帝时,可有清军入关?可有流寇肆虐?时移世易,若一味抱守祖制,大明早就亡了!”
这话说得重,胖乡绅脸色涨红,却不敢反驳。
王知县打圆场:“沈大人息怒。张员外也是一片忠心……”
“忠心?”沈廷扬冷笑,“若真忠心,就该体谅朝廷难处,主动配合新政。而不是在这里讨价还价,想着如何保住自家那点特权。”
他从案上拿起一份册子:“这是贵县清丈结果。四位家中,隐田最少的三百亩,最多的……一千二百亩。按新税制,每亩年纳税粮一斗二升,诸位自己算算,该补缴多少?”
堂内一片死寂。四个乡绅额角见汗。
沈廷扬语气稍缓:“我不是来逼诸位的。豫国公有令:凡主动配合清丈、如实补缴税粮者,过往不究,田产合法。若抗拒不从……”他顿了顿,“松江府已有三家被查抄,主犯流放琼州。诸位想步后尘吗?”
陈乡绅长叹一声,率先跪下:“老朽糊涂,愿配合新政。”
另外三人见状,也纷纷跪倒。
沈廷扬这才露出笑容:“快请起。诸位深明大义,朝廷不会忘记。这样吧,补缴的税粮,可分三年缴清,不加利息。另外,县里要设‘劝学堂’,正缺山长、教习,若诸位家中子弟愿出任,也算为国出力。”
这是给台阶下。四个乡绅连忙道谢,态度大变。
送走乡绅,王知县擦着汗:“沈大人,还是您有办法。下官此前劝说多次,他们就是不听。”
“不是我有办法,是朝廷有了底气。”沈廷扬望向窗外,“豫国公坐镇南京,手握雄兵,推行新政自然顺畅。若朝廷势弱,谁听你的?”
他想起一事:“对了,县里那几家织户,新式织机用得如何?”
“好得很!”王知县来了精神,“效率提高三倍不说,织出的布更匀密。他们正商量着组建‘织社’,统一采棉、统一织造、统一售卖,说这样成本更低。”
“这是好事。”沈廷扬点头,“你告诉他们:若织社成立,官府可提供低息贷款,助他们扩大规模。织出的布,朝廷按市价收购一部分,充作军需。剩下的,可由官营商队销往湖广、江西。”
“下官明白。”
“还有,”沈廷扬压低声音,“我得到消息,清军可能开春后大举南下。吴江县靠近太湖,水网纵横,要早做准备。你组织乡勇,整修圩堤,囤积粮草。万一战事不利,这里便是第二道防线。”
王知县神色一肃:“下官即刻去办。”
沈廷扬离开县衙时,已是傍晚。苏州城的街市依旧繁华,酒旗招展,丝竹隐隐。但他知道,这繁华之下,暗流汹涌。
新政触动太多人利益,表面的顺从不代表真心拥戴。而那些泰西商人、传教士的到来,更让这座千年古城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冲击。
“大人,回驿馆吗?”随从问。
“不,去拙政园。”沈廷扬道,“约了几位泰西传教士,谈谈地图绘制的事。”
马车穿过街巷。沈廷扬闭目养神,心中却在盘算:利类思、安文思那两个耶稣会士,精通泰西算学、地理,若能请他们绘制精细的全国地图,对军事、民政都大有裨益。只是他们索要的代价也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