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走了两天,渐渐离了江州地界,沿途景象开始变了。



官道两旁,时常见到拖家带口、面黄肌瘦的百姓。



这些人大多背着破旧行李,推着吱呀作响的独轮车,或者干脆什么都没有,就那么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南挪动。



谢靖宇挪开车帘子,看向这些眼神麻木的人,脸上满是尘土和疲惫。



他愣了愣,正觉得纳闷,林珝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



“前面是并州,这些人都是往南逃荒的。”



谢靖宇回头看着林珝,见他难得收了嬉笑,叹了口气,“北边好几个州遭了旱,又闹蝗灾,听说有些地方还起了瘟,庄稼颗粒无收,好多灾民快活不下去了。”



谢靖宇没说话,看着车外一个妇人。



她怀里抱着个孩子,孩子饿得直哭,声音微弱得像小猫叫。



妇人一边走,一边机械地拍着孩子的背,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抽离了这具躯壳。



这一幕让他心里堵得慌。



穿越来大齐国之前,谢靖宇不是没有通过网络了解过古代饥民的惨状。



只是冷冰冰的文字和影像,远不如亲身经历来得震撼。



“朝廷的赈济呢?”另一架并行的马车上,谢文庭忽然开口。



他同样沉默地看着窗外,眉头紧锁,“我记得邸报上说,朝廷早就拨过赈灾银粮了。”



林栩嗤笑一声,指了指车外那些面黄肌瘦的百姓,“赈济?老弟你是有所不知了,朝廷的银子从户部出来,经过州府、县衙、乡绅……一层层扒皮,到百姓手里还能剩几粒米?”



就算真有粮食,那些小吏放粮的时候也会用尽手段,大斗进小斗出、掺沙子糠皮等等,都是老把戏了。



谢文庭的脸色皱了一下,他从小饱读圣贤书,知道“民为贵,社稷次之”,书里可从没教过这些。



“赋税还是太重了。”



谢文庭沉默了一下,像是自言自语般说,“丁口税,田赋,盐税,茶税……一层层盘剥下来,这些百姓怎么活?若是能改革税法,减轻底层负担,或许……”



“改革?”



林栩转过头,看着谢文庭,像看个不懂事的孩子,“文庭老弟,你太天真了,改革税法也就意味着动那些豪强地主的利益。”



他掰着手指头数,“就说最简单的丁口税吧,咱们大齐国的惯例是按人头收税,生一个收一份,可那些州府衙门怎么收?”



虚报人数、重复征收,死了的不销户……这里头的油水海了去了。



“谁敢对这些官绅说个改字,第二天就得被丢进河里喂鱼,话说你爹不也是当官的吗,他没教过你?”



谢文庭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满腹诗书,可面对这些赤裸裸的现实,却显得是那么空洞无力。



谢靖宇一直没说话,心里头却跟明镜似的。



林栩说得难听,但句句在理。



大齐立国百年,表面上疆域辽阔,国泰民安,实则内里早已千疮百孔。



对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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