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西面卷过来,穿过荒原,掠过山脊,裹着一层细碎的砂砾,打在赢西的玄色铠甲上,发出细碎而沉闷的声响。



那声响不急不缓,像远处有人在敲一面破了的鼓,一下,一下,闷到人心里去。



他勒住缰绳,胯下的骏马不安地刨着蹄子,蹄下的黄土被刨出浅浅的坑,一蓬一蓬的土屑往两边翻。



马喷着白气,在暮色里凝成一团又一团的雾,散了又聚,聚了又散。



夕阳已经沉到大营西边的山脊线上了,只剩下半张脸,把天边烧成一片暗沉的红。



那红光落在营帐上,落在旌旗上,落在赢西的铠甲上,像给所有东西都镀了一层锈色,旧旧的,沉沉的,透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苍凉。



赢说就站在旁边的营布下。



他穿着一身普通步兵的短褐,灰扑扑的粗布,袖口和下摆都长了一截,往上挽了两道,露出瘦伶伶的手腕。



脸上沾着些尘土,不知是今早跟士卒一起搬粮袋时蹭上的,还是方才起风时吹上的。



他就那么站在营帐投下的阴影边缘,半个身子隐在暗处,半个身子被夕阳的余晖勾出一道淡淡的金边。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许久了,从赢西开始整装时便站着,一直站到现在。



没有上前,也没有开口,只是站在那里。



看着赢西的侍从们来回奔走。



看着那几匹战马被牵出来。



看着铠甲一件一件被检查过。



看着行囊被捆上马背。



赢西要走了,久离边关,便是失职。



作为大司马,无诏而回都城就已是落人话柄,自然久留不得。



虽然不至于杀头,但并非长久之计。



赢西翻身下马,铠甲的铁叶子哗啦响了一声,沉闷干脆。



他把缰绳丢给身边的亲卫,大步朝赢说走过来。



时候差不多了,也该离开了。



“公子。”



赢说从阴影里走出来,看着他。



“大司马。”



赢西并非没有想过带赢说走,可他一个大司马带赢说回边关,那就是犯了大忌。



秦国嫡长子在边关,这传出去,会有多少人不安。



相反,赢说在雍山大营,紧挨着都城,才是最安全的。



两人对视了片刻。



赢西看着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这个孩子的光景。



那时候赢说才五六岁,被先君领着在校场上看阅兵,站在高高的看台上,穿着一身小小的锦袍,被众人簇拥着,像个瓷做的人儿。



先君指着校场上那些排列整齐的兵阵,低头跟他说着什么,他仰着小脸听,眼睛亮亮的,像两颗刚擦过的星子。



那时候谁会想到,这个瓷做的人儿,有一天会穿着粗布短褐,站在边关的风沙里,脸上蹭着尘土,手上磨出薄茧。



“此去边关,万事小心。”



赢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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