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说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帐外的天光透过帆布营帐的缝隙,像被剪刀裁开的碎银,一道一道落在泥土地上,纵横交错,竟像极了牢笼里的栅栏,将他困在这方寸之地。



军营特有的汗味与皮革味,还有挥之不去的草药味,那是子午虚身上的伤散发出来的,苦涩又刺鼻。



他躺在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上,床板硬得硌人,身上盖着一床薄薄的被褥。



就那么静静地躺着,目光落在帐顶那些粗大的梁木上。



梁木是未经打磨的原木,表面还带着深浅不一的纹路,被烟火熏得有些发黑,像是承载了无数岁月的沉重,沉默地横跨在营帐之上。



帐外的声音源源不断地传进来,构成了雍山大营独有的喧嚣。



马蹄声哒哒作响,时而急促,时而舒缓,像是在传递着什么紧急的消息,又像是士卒们在牵马操练。



不远处的校场上,操练声此起彼伏。



士卒们的喝喊声、兵器碰撞的金属声、旗帜猎猎的飘动声,还有模拟战场的喊杀声,交织在一起,震得营帐的帆布微微颤动。



那些声音很远,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云雾,模糊不清。



可又很近,仿佛就在帐门口,嗡嗡嗡的,混成一片,钻进他的耳朵里,刻进他的脑海里。



从那天逃出来,已经过去整整三天了。



自从来了这里,赢说就一直待在雍山大营,足不出营。



不是不想动,而是不敢动,也没有力气动。



那天的惊吓还未散去,身上的疲惫和伤痛交织在一起,他还只是一个九岁的孩子。



子午虚也躺在这里,和他隔着三尺的距离,那张床和他的一样简陋,一样冰冷。



那人的伤太重了,重到军中医师看了都连连摇头,说能不能活下来全看天意。



赢说还记得,那天他们逃到雍山大营时,子午虚已经浑身是血,昏迷不醒,浑身上下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



最深的一道在胸口,伤口狰狞,血肉模糊,差点就刺穿了肺腑,鲜血顺着伤口不断涌出,染红了他的衣衫,也染红了赢说的双手。



军中医师忙了整整一夜,灯火通明,药味弥漫了整个营帐,几个人轮流施针、换药、包扎,额头上的汗水就没有干过,才终于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那天清晨,当医师说出“性命无忧”四个字时,赢说紧绷了一夜的神经才终于放松下来。



他不敢轻易相信本人,但相信这个救他出来的人。



赢说缓缓转过头,看向旁边那张床。



子午虚还在睡着,睡得很沉,眉头紧紧皱着,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苍白得像一张薄纸,嘴唇干裂起皮,没有一点光泽。



胸口随着微弱的呼吸微微起伏着,每一次起伏,都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连带着身上的麻布绷带都微微颤动。



厚厚的麻布绷带,从脖颈一直缠到脚踝,裹得像一个粽子,层层叠叠,看不到一点肌肤。



可即便如此,那些麻布底下,还是有淡淡的血色渗出来,在白色的麻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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