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马车,没有太宰府的标识,没有那些显眼的装饰,混在百余辆马车里,一点也不起眼。



他就坐在车中,车帘半垂,遮住了他的脸,只露出一只手,搁在车窗边沿上。



费忌的目光透过车帘的缝隙,扫过宫门前那一片玄色的人影。



他看得很仔细,一个一个地看过去,像是在清点人数,又像是在辨认什么。



每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他心中就会浮现出一桩旧事——



左司马靳黜,侄儿强占民田,还打伤了前来理论的三户农夫。



右司马嬴奂,孙儿仗势欺人,与庶民争利,那庶民告到廷尉府,案子却被压了下来。



典客署令,儿子强纳民女为妾,那民女不从,悬梁自尽了。



府中丞,女婿在雍城横行霸道也bhi



大田署令,族中子弟侵占公田,把官田的水引到自家地里,害得下游百亩良田颗粒无收。



少府丞,妻舅私吞贡品,把本该进献的玉器偷偷卖了,换了几匹劣质货色充数。



还有廷尉,还有……



费忌一个一个地数过去,数到最后,他自己也数不清了。



他只知道,这宫门前站着的上百人,若真要追究起来——



一半要掉脑袋。



剩下的那一半,也脱不了干系。



费忌想到这里,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那不是笑,只是一种肌肉的本能反应,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又像是牙疼。



他太了解这些人了。



平日里道貌岸然,上朝时一本正经,议事时引经据典,开口闭口都是“先君之法”“秦律之严”。



可背地里呢?



谁家没有几个横行霸道的子侄?



侵占田产的,强买强卖的,欺男霸女的,甚至还有沾了人命的——



只是碍于各自的面子,彼此心照不宣,谁也不去捅破那层窗户纸罢了。



也正因如此,昨日之事才更让人心惊。



费忌的目光落在人群中一个空着的位置上——那是谢千该站的地方。



但谢千没来。



至少现在还没来。



谢千会怎么做?



这个问题,此刻盘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费忌仿佛能听见那些沉默的人心里在想什么。



他们表面上站着不动,面无表情,可心里头怕是已经翻江倒海了。



每个人都在想谢千,想昨日的事,想自家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想若是谢千真的发难——人头滚滚。



自家那个不成器的小儿子费廉。



去年在雍城醉酒闹事,与几个地痞起了冲突,失手杀了人。



虽说事后摆平了,该收买的收买了,该灭口的也灭口了,可若真要追究,那案子经不起推敲。



谢千那人,从来不讲究什么情面。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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