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谢荣禾,没有挣扎。



他只是静静地望着谢千,望着这个从小把自己养大的父亲,望着那双满是浊泪的眼睛,望着那张写满愧疚与决绝的脸。



想说什么,想说。



“爹,我不怪你”



“爹,你要保重身体”。



可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默默地跪着,微微仰着头,让父亲,把那黑色的粗布,重新遮住自己的脸。



谢荣树,没有低头。



认为自己犯了错,犯了死罪,没有任何辩解的余地,也没有任何求饶的必要。



他跪得笔直,挺着脊背,像一棵倔强的小松树,迎着谢千的目光,眼底没有恐惧,没有求饶,只有敬重与理解。



明明他的眼眶红着,明明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可他没有让那泪落下来,或许是他不想让父亲看到自己的软弱,不想让父亲更加愧疚,更加痛苦。



他只是静静地望着谢千,望着这个他从小就视为榜样的父亲,望着这个此刻要亲手送自己上路的父亲。



然后,任由父亲,把头套,戴在了自己的脸上,遮住了自己的目光,也遮住了自己心底的不舍。



老三谢荣余,没有再哭嚎。



方才,他还在求饶,还在喊着“爹,我不想死”,还在浑身发抖,满脸的恐惧与无助。



可此刻,他安静了下来,跪在那里,浑身依旧在微微发抖。



他忍住了,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没有再哭嚎,没有再求饶。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让那黑色的粗布,遮住自己满是泪痕的脸,遮住自己满是恐惧的眼睛,遮住自己心底的绝望与不舍,仿佛这样,就能逃避即将到来的死亡。



爹,保重。



这话,刺得谢千生疼。



可他没有动,没有流泪,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她,望着贴心的女儿。



然后,亲手,把头套,戴在了她的头上,遮住了那张满是温柔与不舍的小脸,遮住了那双满是理解与心疼的眼睛,遮住了那一声。



“爹,保重”。



他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个一个扫过。



从老大谢荣禾,到老二谢荣树,到老三谢荣余,到老四谢姝,到老五谢婵,一个一个,慢慢扫过,没有遗漏,没有停顿。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阁楼的方向,望向那最高处,望向那正背对着刑场、准备开口说“准”的宁先君。



他看见了那些大臣们在请命,看见了他们所有人,都以为——他输了,他软了,他不行了。



所有人都以为他和他们一样了,他终究会妥协,终究会放弃,终究会保住自己的孩子,终究会背上“徇私”的骂名。



谢千的嘴角,微微动了动。



悲凉,悲凉自己身为父亲,却要亲手送自己的孩子上路。



悲凉这世间,总有那么多的自私与贪婪,总有那么多的阴谋与算计。



决绝,斩断所有退路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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