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声音响起。



“爹——”



是谢姝。



他的长女。



谢姝跪在那里,双手被反绑着,脚上拖着镣铐。



她的脸上满是泪痕,泪水不停地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滑落,一滴一滴,落在刑台的木板上。



可她始终没有发出一声哭喊。



没有像谢荣余那样哭嚎,没有像谢婵那样啜泣。



她就那样跪着,流着泪,颤抖着,却一声也不出。



谢千望着她,望着这张满是泪痕的脸,望着这双满是泪水的眼睛。



心疼。



愧疚。



那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心疼和愧疚。



“爹,女儿不怪您。”



不怪您。



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落进谢千耳中,像一把刀。



可那把刀,不是来伤他的。



是来——



安慰他的。



谢姝的目光里,满是理解。



那理解,是女儿对父亲的理解。



是知道父亲身不由己的理解。



是知道这一切无法改变的理解。



还有心疼。



那是女儿对父亲的心疼。



是知道父亲此刻比自己更痛的心疼。



是不忍心看父亲太难过的心疼。



还有不舍。



那是女儿对父亲的不舍。



是知道自己要走了,再也见不到父亲的不舍。



是想再多看父亲一眼的不舍。



“女儿知道,您也是身不由己。”



“女儿只希望——”



她的声音断了一瞬。



“爹日后能好好照顾自己。”



照顾自己。



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



明明是她要走了,却还在担心父亲的心情。



“不要再为我们操心。”



操心。



这两个字落进谢千耳中,他只觉得心口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不要再太过劳累。”



劳累。



谢姝说完,便低下了头。



她不敢再看谢千。



她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忍不住哭出声来。



她只是低着头,任眼泪一滴滴落在刑台上。



谢千望着她,望着这个低着头的女儿,望着那不停颤抖的肩膀。



他的手,攥紧了。



攥得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可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



就在这时,一个更轻的声音响起。



那声音很小,小得像蚊蝇的嗡鸣。



“爹……”



谢千的目光猛地移过去。



落在最小的那个身影上。



谢婵。



她的身子抖得厉害,像风中的落叶,像雨中的浮萍,泪水不停地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滑落。



她在小声地啜泣,不像谢荣余那样哭嚎。



明明很害怕。



害怕得浑身发抖。



害怕得缩成一团。



害怕得——



想回家。



想扑进父亲的怀里。



想寻求父亲的保护。



“爹……”



“我怕……”



“我想回家……”



我想回家。



这四个字,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子,狠狠扎在谢千的心上。



不是扎一下。



是扎进去,还转了一圈。



把那颗心,扎得血肉模糊。



扎得支离破碎。



扎得——



再也忍不住了。



谢千的眼窝里,那浊泪终于夺眶而出。



不是一滴。



是两滴,三滴,无数滴。



它们从那深陷的眼窝里涌出来,顺着消瘦的脸颊滑落,滑过那抿成一条线的嘴角,滑过那微微颤抖的下巴,最后——



滴在冰冷的刑台上。



一滴。



两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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