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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后站着两个秦池的官吏。



左边那个捧着简册,简册用麻绳捆了三道,封泥上印着秦池的泉水纹。



右边那个捧着木匣,匣子不大,黑漆漆的,没有纹饰,只有匣盖边缘露出一点缝隙,隐约能看见里面塞满了“干草“



那是今年要呈给君上的土产,秦池山里的药材,每年年朝都要送来的。



风从西边吹过来。



秦池令的衣角动了动,他的目光却纹丝不动,仍然望着雍城的方向。



但他身后那面深青色的旗帜,被风吹得轻轻展开,又缓缓垂落。



展开的那一瞬间,能看见泉水纹的白线在日光下闪了一闪,像是真的泉水,被风吹皱了。



秦邑的旗帜立在官道最末端。



赤底玄边,赤是鲜血干涸后的暗赤,玄是夜色凝固成的浓黑。



旗面正中,一道云纹斜斜穿过——不是祥云,是山间常见的雾岚,缠在半山腰,经年不散。



那云纹用银线绣成,此刻晨光照上去,泛着冷冷的白,像是山巅的积雪,又像是深秋清晨凝在草叶上的霜。



旗手是个中年汉子,左袖空荡荡的,袖口掖在腰间革带里。



他用一只手握定旗杆,站得笔直,肩胛骨在单薄的衣下凸起一道棱。



秦邑令立在旗下。



花甲之年,背微微佝偻着,却不是老态。



那是常年低头钻进山间岩洞留下的痕迹。



他的脸膛黝黑,比秦池令还要深几分,额头和眼角皱纹纵横,纹路里嵌着的不是尘,是经年累月烟火熏出的暗色。



眼珠浑浊,可望向远处时,那一瞬间,浊意便褪去了,露出底下的清亮。



秦池的泉水纹,在日光下明明灭灭。



绵国在西南。



从秦池往南三十里,翻过两道山梁,便是绵国都城的城墙。



从秦邑往西四十里,涉过三条溪水,也能望见绵军巡逻的烽火台。



这些年来,绵人的袭扰从未断过——有时是百十人的小队,趁夜翻山,想要摸进秦池的寨栅;有时是几百人的队伍,大张旗鼓地压向秦邑的关隘,想要一鼓作气破门而入。



可每次都是无功而返。



秦池的山道窄得只容两人并行,两边都是峭壁,秦人埋伏在崖顶,礌石滚木落下,绵军便成片成片地倒下。



秦邑的关隘建在两山之间,城门是整块山石凿成,千斤重,从里面闩上,外面纵有攻城槌,也不见得能轻易撼动。



绵军还会来的。



今年,明年,后年,只要秦池和秦邑还在,绵人就会一直来。



但那又怎样。



两座城互为犄角,守着秦国的西南门户。



十六面旗帜,十六座城邑。



都在这条官道上,等着同一个时刻。



旗手们站得笔直,手握着旗杆,一动不动。



各城官员立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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